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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月工作室美国之行 May 06 五一序怀五一国际劳动节简称“五一”节,每年的5月1日。是全世界劳动人民的共同节日。 现在听月来说一说“五一节的由来”: 1880年美国工人游行集会要求8小时工作制。到了1884年,联邦贸易组织通过了一项解决方案,以立法的形式规定从1886年5月1日开始执行每日8小时工作制。但这以后,工人们仍然被强迫每天工作10小时,12小时,甚至有14小时的,这样就使该项立法明有实亡,并且各地的联邦首脑对此却表示出十分冷淡和不友好的态度。于是美国芝加哥的工人在1886年的5月1日,共20 多万工人为了争取实行八小时工作制而举行大罢工,经过艰苦的流血斗争,终于获得了胜利。 为纪念这次工人运动,1889年7月14日,由各国马克思主义者召集的社会主义者代表大会,在法国巴黎隆重开幕。大会上,与会代表一致同意:把5月1日定为国际无产阶级的共同节日。这一决议得到世界各国工人的积极响应。1890年5月1日,欧美各国的工人阶级率先走上街头,举行盛大的示威游行与集会,争取合法权益。从此,每逢这一天世界各国的劳动人民都要集会、游行,以示庆祝。 新中国成立后,我国于1949 年12月将“五一”定为法定的劳动节。 现在,我国除了庆祝这劳动者的节日以外,还实行了“五一”黄金周制度,让劳动者享受充分的休闲与社会和谐的乐趣,在“五一”到来的时节,龙共子祝全国所有为我国现代化贡献着才智与体力的光荣的劳动者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并祝: “五一”快乐!
March 31 自传第七章广阔天地的岁月第七章广阔天地的岁月
命运总是捉弄运气不佳的人。穷,有时使再
在班子内部,队长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戴个眼睛,给一种变幻莫测的感觉,处世圆滑。给了我一些教导,他说我们的各项工作不能跟的太紧,这样容易犯错误,也不能跟的太慢,太慢落后容易挨批评,所以要保持中游。这种观点我虽然不能苟同,但对我的世界观的最初形成也产生过一定影响。 在这里我有一群要好的朋友,象徐权和他的弟弟,王世林、高宝玉、高二宝、赵大墩等,那时王世林找了我们大队副书记的女儿为妻,其实书记女儿是有点痴呆,王世林为了落户,才成了这门亲事。 在多年以后,家乡来人告诉我,王世林和村里金连玉的媳妇好了,但是,王世林不甘心偷偷摸摸想把金连玉的媳妇带走,因为有三个孩子,金连玉媳妇就不想走。快到年底,王世林逼的很紧,金连玉媳妇不得以就将这件事告诉了丈夫,由此他们合计等王世林上门就把他干掉。某一天王世林来他家时,他们按计划把王世林干掉了,然后截肢成若干块后,用车拉到村南边的泡子边,仍到泡子里了。春天,有人打鱼把麻袋及人拉了上来,及时上报,经查是王世林的尸体,人们马上就怀疑到了,金连玉家,经审果然不出所料,两口子都被判刑。金连玉的哥哥(一个爸爸两个妈妈)出头让全村人签字把金连玉保出来,三个孩子没有人扶养,还真管用,金连玉出来了独自抚养三个孩子。媳妇到没有那么幸运,被判了20年徒刑。
自一九六八年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开始,到一九七八年,先后上山下乡的青年学子达到2000万人。在哪个年代,学习文化知识被认为是不正经的事。如果坚持读书,会被称为‘白专道路’,当时是用批判态度来看待读书的。在农村就更可想而知了。 一九七八年二月二十三日,我正帮助邻居郭风山家拉盖房子木材,晚上车才回到郭家,大哥把入取通知书送过来,我高兴的顿时连饭也吃不下,就回家了。我看见录取通知书觉得象在做梦一样,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全家人沉侵在欢乐的气氛中,哥哥开始为我筹划上学的粮食关系、团关系。妈妈筹划服装、行李,母亲开始为我缝制新棉衣,边作边哭起来。爸爸吼喊一声说:头发长见识短,上学是好事哭什么。爸爸说了几句母亲也不作声了,低着头飞针走线,为我密密地逢了棉衣、行李。那一针一线,饱含着母亲多少情和爱。触景生情,我想起读过的一首古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逢,意恐迟迟归” 。我心中吟咏着,鼻子一酸,不禁泪花翻落在脸颊上。 这一年我们公社考上四人,我们班考上两人(实际应该三人,任贵风因户口不在,没有录取),肖永尧被齐齐哈尔铁路司机学校录取。我住的村子,考生全部落榜,所有的邻居和一起劳动的社员都象我投来了称慕的目光。 一九七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早,哥哥骑自行车送我到格尼,爸爸、妈妈一直送到村头,妈妈这会却没有流泪,频频向我挥手,这里头寄托了母亲多大的期望,多深的关切,多重的爱心!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这更坚定了我好好学习的信念。我要学成后在新的岗位上,多作一些有益于人民,有益祖国的事情。好好报答父母的大恩大德......。我意识到,我生活即将翻开全新的一页。 在我青少年当中,有三个时期是我最为失意,最感到前途茫茫,又苦于找不到欢乐的时刻。第一次是在一九六九年春天,举家北迁,那时候我不能上学,倍偿寄人篱下的味道。第二次,是高中辍学,那种渺茫感,那种看不见天日的灰暗沉甸甸咀压抑着我的心空。第三次是在三岔河教学中断,回乡务农,那种彷徨的心情,回顾茫然的感觉,终日弥漫着我,折蘑着我......,似乎感到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时时发出仰天长叹,前途您在哪里? 这个时期我的生活与同时代的人相比是艰苦的,但同时我又感到很遗憾,没有做出什么,司马迁宫刑而作《史记》,屈原放逐而赋《离骚》,列宁被流放西伯利亚而写《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曹雪芹举家食粥而作《红楼梦》,韩信受胯下之辱而后统百万大军,盲人阿柄二胡拉出动人的妙曲。面对即将走上新的征途,我不甘心虚度此生,怀着一颗赤子之心,经常思虑着一个问题,为了家乡父老,为了祖国,为了人类我应该做点什么?
January 28 第六章第六章 寒窗的中学时代
一九七一秋天,我考入得力其尔中学,当时,中学只招一个班,所以,能到乡里上学的并不多。我满怀激动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开始了中学时代的学生生活。学校座落在乡所在地忠城堡。距离我们家有十五公里。只能在校住宿,每周回家一次,伙食非常不好,吃得是我们从自己家带去的。主食有大馇子和小米子,没有细粮,副食非常单一,就是土豆和白菜,夏天有时能吃几顿豆角。没有副食时,就用小米汤放点盐泡饭吃。宿舍条件艰苦得很,炕就象大车店一样,南北大炕。取暖及做饭用柴都是我们自己从家用车送去的。那都是二十到五十厘米粗的柞树,现在要想起来实在是可惜了。我在辽宁时烧的是毛草,连包米、黄豆茬子也都拔下来做烧材,我也不知道这国有林场是管什么的,它既不造林也不护林,或许它也在毁林,也就没法管别人了。或许是靠山吃山的老观念在起作用吧。 记得有一次,去学校送木拌子,遇到返浆路,车陷进泥土里,(这里用的是草原上用的大勒勒车,轱辘很大,轱辘圆弧是用十五厘米粗的桦树围成的,车轴也是用桦树做的,辐条是用柞树做的,车棚就更简单了,两个桦树竿加上八个枨子,全车除了轴承没有一块铁。这车好处是轻便、不怕草深、不怕烂泥。)我把牛卸下来,把木拌子从车上卸下来,把车从泥土里拉出来,再把牛套上,然后又把木拌子装上车。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只能听见格尼河哗哗流水声。似乎感觉有点害怕。但到夏天星期六回家时,心情特别好,一边走一边欣赏路边绿嫩草,小巧娇嫩蒲公黄开着朵朵黄花,还有柴胡花、黄芩花、桔梗花紧紧组成花的海洋,令人惬意、令人陶醉。冬天,这里好象变得荒芜、悲凉,仿佛蒙上了一块白布,遮盖住了它的美丽。我们脚踩着皑皑白雪,迎着北风夹着雪片,步行15公里,确实让人疲劳,当时我们村没有一个人骑车上学,可见当时的生活水平如此低下。这些困难没有能够影响我的学业。老师对我们要求很严,除了有早自习,也有晚自习,当时没有电,照明都是我们自己用钢笔水瓶作的煤油灯。上完自习满脸熏得就象化了妆一样,黑黑的。学校对我们的个人卫生也要求很严,记得有一次,一个同学饭盒没有刷,被拿到全校师生面前展览。由于我的勤奋学习,成绩一直处在全班前三名。赢得了同学们的钦慕。这时,国家的教育基本恢复,按照毛泽东提出的安定、团结,要把国民经济搞上去的意见。全国的经济形势也在逐渐好转。一九七四年六月二十八日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还参加了校组织的文艺宣传队,春节期间我们巡回到各个村屯,演出节目受到各族群众欢迎。记得我在“换不换” 剧中扮演了一位老保管员的角色,中学毕业时我的班主任王泰山老师根据这个剧情给我写了“你应永远当一名‘换不换’剧中的老保管员,忠诚党的事业” 的留言。在此期间,我阅读了大量的当代文学作品,使我对当今社会有了一定的了解。但更使我对文学产生了浓厚兴趣,从内心深处想将来写点作品。那时,我们的张显昌校长的几句话,至今仍铭刻在我的心里。“什么是人,一撇一捺只是一个人字,一个头一个身子,那只是人的躯体,人应该有理想,不能成为只消费粮食的机器” 。我的化学老师倪慧敏经常说:“一个人好比分数,他对自己的估价好比分母,别人对他的评价好比分子,分子越大分数值越大。”这些话启迪着我怎样生活,怎样做人。我的语文老师冷丙进四十开外,敦实的身材,和蔼可亲的面容,灰黄的头发,讲起课来妙语如珠,津津有味,使我听得如醉如痴。他经常说得一句话是:“满招损,谦受益。”我喜欢数学,更喜欢语文,那些自然描写更吸引我,我喜欢散文,那些优美的词句使我进入身临其境的环境之中,以至使我想当文学家的幻想。那时我最渴望的是读书,可是却很少有书读。在冷老师的辅导和启发下,我阅读大量文学作品。记得看过最早的书是《把一生献给党》、《林海雪原》、《敌后武工队》、《苦菜花》、《青春之歌》《三家巷》、《艳阳天》、《金光大道》、《赤脚医生》、《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转》。当时过着清贫的生活,买书那样奢侈是不可能的。因为是借书看,只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看完,晚上熄灯,我就用手电在被窝里看,记得有时是通宵未眠。高尔基的一句话:“我扑在书本上,就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一样” ,这句话非常贴切地表达了我当时饥不择食的心情和状态。通过看书向我的旺盛的求知欲里注进了一股坚韧的毅力。我非常用功的,有时午休我也从宿舍溜到教室里学习,下午上课我的上午作业已经完成了。在这个时期,我已把读书看作人生最崇高的事业。 在这里,我如饥似渴地学习,从书本里吮吸着知识的琼浆。我不断总结学习经验,注意改进学习方法,牢记温故而知新的古训,每晚睡觉前,总要把一天里所学得主要内容重新回忆一遍,次日早自习在把昨日所学再过一次“电影” 。总之,在这里,我象牛吃青草一般,贪婪地猎取着各种智慧的营养。我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在崎岖的山径上奋发登攀,学习成绩在班级里首屈一指。 大约是在初二,我隐约感觉出什么,通过读书知道了爱情,特别是读了《林海雪原》以后,邵剑波和白茹之间的感情故事感染着我,使我感觉到男女之间那种美妙的关系,可惜我是可想不可及。我特别好的同学喜欢上下班的同学曲风香,找我帮忙,我义无返顾给帮他写所谓的情书,现在想那也称不上情书,效果不错,女孩还真接受了,他们相恋了。可是我同学何福太他的父母不太同意,原因是他爸同事的女儿要给他,即所谓的门当户对,但何福太不同意。家长就找别扭,突然宣布结婚,说什么明年是寡妇年,必须今年结婚,闹的两个孩子没有办法,只能屈从。我感觉婚事,很别扭,也没有去参加婚礼。婚后他们还是过的不错,俩儿一女,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改革开放后,何福太在看守所工作责任心不强,被下放镇里,在那里和一个寡妇高的不明不百,让曲风香知道了,她找了几个姐们把这个寡妇扒了个精光,招来了众多人围观,有人报警,派出所的人赶到,何福太也赶到,看到都熟悉,也没有抓人,何福太赶紧把自己衣服脱下,给寡妇穿上,仓皇离开了现场。这件事在阿荣旗几乎家喻户晓,影响极坏。不得已他们离婚了,何福太也调离了哪个镇,去了三岔河村。2002年我去看他时精神状态还是可以的,我对他的作为给予了谴责,我用手打了他的脸。其实我没有使劲,但他也明白我的意思,我也明白他也有悔意。那天我们喝的很多,中午喝完,晚上我们接着喝,毕竟是好朋友,也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04年我听同学来电话说,他得了癌证去世了,很遗憾我没有在见到他。 在那时还有一件事,我感到非常自责。我们的李老师和魏彩霞老师谈恋爱,在草原的洼地里互相亲吻着,被我们学校的车夫看见了,他说:“我信是马呢” 。这件事被车夫的儿子知道了,就写在黑板上,都传说:“我信是马呢” ,当然我也在其列。其实要是搞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恋爱是人之常情,老师也有恋爱的权利。 我们班有个外号钟四坏,名字叫钟世民,尽搞恶做剧,他把女生的辫子用钉子挂在桌子上,上课要起立,女生熬的嚎叫,他高兴的大笑,挨老师一顿批评。 一九七五年农村仍然是吃大锅饭,我们得力其尔村每年都吃返销粮,我们八口之家自然粮食不够用。经济拮据的我,还是交不出粮食。困窘就仿佛是一个项圈,一直套住了我们一家人。我在学校里不可能无牵无挂地读书,我穿着破旧衣服不说,还很不合身,显得很落魄。如果不是学习好的话,一定让人更看不起的。或许当时每家生活水平都差不多;或许当时人们并不笑贫;或许当时人们还有那么一点点同情心。所以我也没有什么自卑感,但是我从内心深处渴望富一点,最起码我可以安心上学。学校规定不交粮不能上课,因为欠交粮的同学太多。我的班主任老师说代我交粮,但我不肯。父亲说再想办法,我说不用想了,在那个年月谁家很富裕呢?我不得不离开,我必须离开。那的确是我一次痛苦的心灵历程,也是一次艰辛而倔强的选择。那时我不知道什么在等待着我,是机遇,还是挑战;成功,还是挫折,我走上了一条陌生的道路。就是在这样的一种艰苦的困境中,在高二开学不久,带着烦恼和忧愁,带着为家庭分担困难的心情,离开了可爱得力其尔中学,万般无奈地结束了我中学时代的学习生涯。 古人称上学为“寒窗” ,读初中的两年半以及读高中的一年多,我算是刻骨铭心地体会到了这两个字的确切含义。得力其尔是一所新办学校,各方面条件较差,一切经费靠我们学生勤工俭学来凑集,连宿舍都是我们自己脱坯,盖起来的。所有教学仪器基本没有。这就是30年前的真实写照。 回想起来,在得力其尔中学的四年多来,我确实地学到了不少的知识,这些知识,真使我终身受益。在这个学校里,培育了我远大理想的蓓蕾。 辍学像一阵风,扑灭了我对理想未来所有五彩缤纷的梦幻。我的希望向往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第五章第五章动荡的小学生活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要讲述自己伤痛事情时,远不如象讲述快乐和得意事情时,那样得轻松和容易。我虽然极力镇静我自己,把过去的种种境遇,头尾不漏、清清楚楚地展现给认识我和不认识我的朋友和同事。此时此刻我的情感太激动,心里就象翻腾着的海浪一样,起伏不平。脑子里也被以往的许多事情挤塞满了,一时还很难理出头绪来,几次拿笔,几次又被自己的哽咽和眼泪打断了。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但它们在我的记忆里,有些还象是昨天刚发生过的一样,活鲜鲜的,有些却和岁月一样,过去得无声无嗅,无影无踪了。 这些也都是些极平常的事。 伴随着宇宙的旋转,我已渡过了幼年的时光。一九六六年春天,石佛村的小学开学了,也就是“ 文革” 的烽火刚刚燃起的时候,我已年满七岁,怀着儿童好奇心,和全世界大多数儿童一样,进入了正规社会教育。第一天我去了的村办正规小学上学,显得纭纭忽忽,因为没有听明白,第二天没有去。后来就到我家东面的赵屯小学就读,这里的教室很简陋,教室不够只好三个年级合用一个教室。中午带合饭在学校附近的农户家热,午休到那里吃饭,也不付费,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真的应该感谢人家。等到三年级在我家北面的果园小学就读,四年级才又到了比较正规的村办小学石佛小学就读。在赵屯小学时,我的启蒙老师就是我的邻居,名字叫耿正福(后来文革就改为耿立新了),高高的个,乌黑的头发,高鼻梁,大眼睛,白皙的脸膀,给人一种书生的感觉。他也在四合院的西厢房居住。因此,我在学校里并不觉得紧张拘谨,和同学们在一起似乎觉得很好玩。他对学生相当严厉,我常常因为上课爱做小动作而被他点名批评。那时一般都是男女同桌,往往会用粉笔在课桌上划一条线,过线就会用胳膊轴往回撞,这时女生就会举手告状,我深感痛苦,只好忍让。我在班级里担任体育委员,别人没有事时我的事楞是不少,我记得那时品德课内容特别多,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老师教我们学习雷锋多做好事,我和同学们一起经常扫大街,用锅底灰刷黑板,冬天,教室中间搭起个炉子,每天起早到校生炉子。我们村大胖姑娘的爸爸有病,不能劳动,我和几个小伙伴就帮助她打玉米地里的乍子。受老师的推荐,在全乡作过演讲报告。这种集体主义思想无疑对我的人生道路起着重要影响。那时,我真是快活极了。后来,一场风暴把正常的教学秩序打乱了,全社会都沸腾了,几乎人人都卷入到了这一“ 伟大的革命洪流” ,我们小学生也无一例外,老师让我们给他写大字报,同学们都感到莫名其妙,我们不会写,老师就教我们用毛笔沾钢笔水写,内容大致是“ 老师说话不和气,让我们站着,不让听课等等” 。再后来课本尽是些标语和语录。社会活动也多了起来,参加游行、批斗会,手拿小红本,胸佩毛主席像章,口唱语录歌,骤然兴起。红海洋、语录匾、忠字墙风靡全国。接着出现了早请示、晚汇报,以及跳忠字舞,最让人无奈的是欢呼“ 最新指示” 的公布,有时连续数夜外出欢呼游行,人人都体味着卧不安宁的滋味。但绝不敢不丛,那时人们的神经绷的紧紧的,不敢逾越雷池一步。对世理似懂非懂的我,无法知道这是政治斗争的需要。 当时,出身论对人们影响很大,凡是出身好,既是好人,出身不好就是坏人,这个逻辑的关键点是,家庭影响大,还是社会影响大。我认为还是社会影响超过家庭影响,家庭影响服从社会影响,每个人都是稍懂事就步入学校大门,老师的话比家长的话更有权威性,集体受教育比单独受教育共鸣性更强。领导的教导、书籍、文字、艺术的宣传,习俗的熏染,工作的陶冶等,都会给一个人不可磨灭的影响,这是家庭影响无法抗衡的。 到了正规村办学校感觉条件好多了,自己幼小的心灵中暗下决心,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定要好好学习,决不能落在别人的后面,于是,我刻苦学习,成绩直线上升。 学校每次活动,号手、腰鼓队、旗手在前导,威风级了,但都是高年级的事,我非常羡慕,非常想当敲大鼓的人。可惜,还没有等到实现我的理想的时候,就离开了这里。 天真烂漫的我,就这样伴“ 文革” 的风火,渡过了在石佛小学生活。 人生在世,离不开吃、喝、拉、撒、睡。但是,吃是第一位的。说到吃,我们家是够可怜了。是的,真的饿怕了。每个人都体验过饥饿的滋味,而真正的饥又有多少人体会过呢? 1969年,辛辛苦苦地劳作一年后,到开春时竟然没有吃的。事情就是这样怪,有吃的时候抢,没有的时候我们却谦让起来。哥哥、姐姐和我都怕三弟、四弟和五弟挨饿,总是让他们吃饱。我父亲尽管坚强,但在现实面前,他的信仰也开始倾向于沮丧。有人说:饥饿的时候会使人心里发慌,浑身无力。其实不然,真正的饥饿感觉不是来自于身体上的,而是来自于精神上的恐惧。是对未来的怀疑,对生命的祈求与渴望。真正的饥饿,不是来源于嘴上的叫喊,而是从眸子里透出来的眼神。恐慌之余,全家人慢慢的镇静下来,父亲母亲在思考“ 逃荒” 的事情。这里的山山水水不能养家糊口,也只有投奔他乡了。当时我清楚记得乡“ 工作组” 帮助我们家从本屯村民家收赞助粮,但是,收来的赞助粮不够三天吃的,后来“工作组” 的同志同意我们家到北大荒去。我感到邻居这些施舍都很让人难堪,我很揪心,万般无奈,把妈妈结婚用的大柜给卖了,这把妈妈情感的提坝彻底击垮了,母亲抱着老五痛哭起来,母亲的哭声惊动了屋里的哥哥姐姐还有我,姐姐哭着跑出屋子抱着母亲,反复的说着一句话:“妈,别哭了” 。饥饿到这时候,我们对饥饿的恐惧远远的超过了饥饿本身。爸爸妈妈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事情,言语越发的少了起来。我们不敢看爸爸妈妈的眼神,因为那里有比饥饿更可怕的东西。透过晶体,眼前爸爸妈妈的形象开始发生了变化。时而高大、时而弱小、时而又模糊不清…… 俗话说:不到山穷水尽,不到走头无路------即使居身怎样卑微,生活怎样困苦,谁肯挺而走险,转到另一条路上去?当时变卖了一些小物件,还有一头猪。爸爸让我把我养的兔子也卖了,早晨,兔子发起本能,不吃草,瞪着眼,注视着我,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把一对雪白的大白兔装进蓝子里,送到十里外的长岭乡集市上卖了,我真有些舍不得,才卖四元钱,我真想大哭一场。“工作组” 的同志说房子先别卖,一但落不下户,回来就没有地方住了,就这样还没等到院子里那棵垂柳发出新叶子,便匆匆茫茫离开了生我养我十二载的唐家沟。不过,作为一个孩子,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些都是为什么,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才逐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因当时宁要无产阶级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执行了一条极左的路线,天天搞大批判忽视粮食生产,不是因地制宜学大寨,而是不考虑客观情况,不管你什么地通通修梯田,本来很好的地,修了很多梯田,生土是不长庄稼的,甚至连草都不长,土地不产粮,又都报高产,再加上国家没有实行计划生育政策,我家有八口人,一个劳动力,四个孩子上学,分得口粮毛皮才三百六十斤(包括红薯二斤算一斤)自然也就不够吃。被迫于一九六九年四月随家迁至内蒙古扎兰屯市卧牛和村。但窘迫的生活处境,并没有为之丝毫改变。在那里,给我留下的印象难以磨灭,到现在还象一个黑点那样,时常浮现在我的心目中。那时我刚刚12岁,并不懂得生的苦辣酸甜,我们住在父亲过去的朋友家里,父亲和哥哥到呼伦贝尔满归去干装卸工,母亲、姐姐、我和弟弟一天到黑闷在家里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没有游戏,没有欢笑。后来,我被父亲送到扎兰屯尖山子村一个朋友家里,这家只有两位孤寡老人,我帮助老人打柴割草,穿着一双破了洞的鞋还扎脚,我还帮助做饭、喂猪。老人对我态度很好,夸我能干活有眼神。可谁知道寄人篱下的生活,看人家脸色过日子的味道。谁能感觉到受拘束的滋味呢?我看到别的小朋友去上学羡慕极了。一个月后,我又回到家里,从容地享受被剥夺很久的自由、休憩和真正的亲情。我和姐姐、弟弟一起上山采药维持生计。我们还到河里捞小龙虾煮熟了,到扎兰屯街上去卖,这是我见到的最大的城市,从这里我才知道外面世界很大,生活丰富多彩,我多么期望能在这里生活。 流浪了半年之后,由于没有落下户口又于一九六九年七月随家迁至内蒙古阿荣旗得力其尔乡得力其尔村(地图上是得力其尔林场)。这里东西山上树木溢郁葱葱,西山边下有一条河,叫格尼河。河面足有300米宽,河水清澈透明,倒映在水里的泥岸和岸边错错落落的垂柳和红柳,犹如一幅水彩画,闪着浅蓝色光亮的河水冲出草原,流经嫩江汇入松花江。东山下有一条公路(后修的我搬去的时候没有这条路)。南北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土地非常肥沃,物产十分丰富,有柴胡、黄芩、桔梗等药材,有野猪、黑熊、狍子、野牛、野鹿、水獭等珍奇动物。这里是汉族、蒙古族、鄂温克族、达斡尔族等多民族杂居的地方。在这里我从新获得了上学的机会,我非常珍惜时间。经常预习功课到深夜很晚。记得有一次,老师上课讲错了,我站起来给老师指出来,受到老师的赞扬,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在这里有个师范毕业的阎老师,女性,教我们音乐课和美素,音乐可教乐谱,到来米发少拉西都,我发音不准,乱套了,常挨老师批评,说我捣乱,其实是冤枉的,我也想唱好,可是一唱就乱了套。我嗓音十分嘹亮,但却唱歌跑调。后来,也学习画萝卜,也画不相。回想那时这些课程实在少的可怜,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二十课时。课外学习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现在我知道,早年我并没有受到真正的艺术教育,这倒使我艺术感觉没有被开发,如果开发可能我也就是艺术家了。 于一九七一年小学毕业。我的小学生活就是在这样漂泊流离的情况下渡过的。
第四章第四章 我的父亲
我父亲迟恒德1932年农历5月26日出生在辽宁庄河石佛塘家沟,独苗一个。读过两年私塾,曾经在营口盐场、齐齐哈尔建筑公司、丹东建筑公司工作过。其余则在农村辽宁小院队、内蒙阿荣旗得力其尔村劳动。他的一生是操劳的一生。但父亲绝对是一位对生活严谨且持乐观态度的人。 我父亲是个典型的、比较专业的泥瓦匠。他常常在外面打工,倒是挣钱较少,时不时地被爷爷写信给骗回来。后来奶奶逝世对我们家庭的影响特别大,因为她一逝世我们家庭的情形便完全变了。爷爷又取了继奶而分居另过。父亲也就极少外出,家庭生活也就安定了下来。 父亲是一位自以为是的人。记得在生产队挣工分的岁月里,因我们几个兄弟都上学,为能给全家多挣点口粮,为了体现积极向上(是队长),父亲干的是生产队里最苦、最累的活。那时的我无法体会父亲过日子的愁情与滋味,只觉得能吃饱玉米面粥和玉米面饼子就是好日子。因此,我的记忆中忽略了对父亲许多精神的理解。直至后来,我才渐渐发现父亲真的苍老了,双鬓也已变的斑白。有时,看着饭桌前逐渐变老的父亲,我心中的酸楚总在无声无息地翻腾。 父亲有个爱唠叨的习惯,这也许与他的生活阅历有关。多难的生活养成了他多言的习惯。那时父亲还年轻,我总觉得年轻的父亲不该是这么爱唠叨。有时当我们兄弟姐妹和父亲共坐桌前,父亲总会同我们讲他的童年,想象的出父亲年少时的幸福。随之而至的便是父亲不停的叮咛。起初时,我们有些不习惯,但随着年龄增长,已逐步体会到了那种父爱如山的情感。 父亲尽管没有多少文化,却是村子里很有点主义的人物。村子里遇有大小事情,人们总愿意找父亲聊聊,让他出出主意。父亲也总能就村子里的一些要事,说出些让其他人想象不到的道理来。特别是婚丧嫁娶没有他是不行的。 我很小的时侯,我总觉得父亲不爱我。我小时侯挺淘气的,应该属于不太听话的那种,所以没少挨父亲的揍,而且在我的印象里,父亲对我特别严厉。我记得父亲一天到晚总是愁眉哭脸的样子,很少笑也很少逗我们玩,对我们总是那么严肃。记的有一次我在去学校的路上骂了在我们家草场打草的人,到学校挨老师一顿批,并且没有让上课。回到家里,我父亲说:“ 过来” 。我过去后我父亲便将我一把抓住狠揍。这一次我感觉到我父亲下手更重。并且我母亲就站在一边。我听到我母亲说:打,看他还骂不骂人了!这样不懂事的东西留他作什么。我在我母亲的注视下被揍得在地上翻滚哀嚎。我心里想老师说了就行了,干吗老跟我过不去。上中学的时候,我又感受到父亲对我的不喜欢。那时,我寄宿在学校,同学们的父亲总是隔三差五就来学校给孩子送米呀、菜呀、烧柴等等,而我的父亲从来不来,我心里那个难受,真是难以言表。 父亲的确是一位慈祥的人,他的爱心不仅体现在举家过日子上,更体现在对子女的亲情上。当我到鸡西上学时,父亲对我说“ 孩子到了学校要经常回信,咱们家里条件差,没有能力和别人比吃穿,我们就比人好心好学习好行不行,不要象我在哪也没干长” 。我听了心里不是个滋味。再一次就是我的婚事,我没有打算让父亲来,只想告诉他,没有想到父亲来后,把我朋友的亲属请到一起,做了一个交代。这两次事使我明白,父爱是一样的,只是物质条件不一样,人的品性不一样,受的教育不一样,爱人的方式有些差异罢了。 我的父亲只读二年半私塾,外出学建筑时,深受没有文化的苦头,所以,他特别重视我们的教育。父亲又是一个认死理的人。记得有一年夏天,我正在上高中,爷爷从辽宁老家来我家里。爷爷说生活这么苦,就不要让孩子们念书了,这样可以帮你料理农活。父亲当时就急了眼。我却笑了,我说爷爷你根本不了解我父亲。他认准一个道就是让我们读书,他说:“ 我们砸锅卖铁,就是要饭吃也供你们读书” 。这是世上所有的父亲都抱有的一种诚挚的愿望。当然如果从这一点看,我们哥几个也算还有幸运的一面。可能是因为上苍的恩赐,也可能是我们哥几个勤奋努力不愿意看着家里面一直的落寞的样子,一直想试图通过某种途径来改变家庭的处境,功夫不负有心人,大哥推荐上了师范学校,我则考取了鸡西矿院,四弟考取了沈阳农业大学,这些都成了父亲炫耀的资本,要知道那是一个贫穷的小村落里面多么大的光荣啊。 父亲的思想非常进步,担任小队长,队里的事占用了他绝大部分精力,很少过问到家里的事。我父亲他生性慷慨,喜欢尽可能周济周围的人,在内蒙古我们自己新建的房舍,先后借给三家人使用,并且分文不取,我觉得父亲做的善事,已经超过了我们家的经济能力。父亲的一生极不走运,记得有一次当小队长去乡里开会,回来时已近黄昏,迎面撞上下坡骑车的人,顿时把鼻梁撞塌了,住在庄河县医院两个多月,虽然治疗效果比预想的要好,但却把父亲的梦想击的粉碎。我小的时候家庭不能说不幸福,只能说是很贫穷。 时光易逝,父爱如山。参加工作的二十多年来,父亲时时而殷切的叮咛总响彻在我的耳畔。父亲那充满期待的目光总能在我孤寂无助时,燃起奋发的斗志。生活中,父亲的一言一行总在我脑海中闪现,我时不时地感到一种难抑的酸楚,我的思想不停地徘徊于回忆和憧憬之间。我怕父亲变老,怕失去那种父爱如山的滋味。追寻父亲对我们的关爱之情,我真怕那种关爱的日子离我远去。怕失去和父亲一同解读亲情的美好日子。当我走出乡村、进入城市生活并也做了父亲后,才真正体会到,父亲的伟大,父亲的爱。 如今的父亲还算硬朗,但已是老态的身躯以及蹒跚的步履了,背脊也已显弯,那是父亲为我们操持了一辈子的见证。直至现在,父亲没有任何要求的品格与他对生活充满乐观态度的精神,仍令我感动不已。我没有也无法用什么来谢谢我的父亲,只能用满腔的热情祝福父亲长寿。因为父亲健康地生活一天,就给我们多一天的幸福。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父亲,这就是我的父亲。 生活比较窘困,父亲和母亲之间关系也不十分和谐,时常吵架。他们会为日常开支烦恼,有时也互相埋怨。童年的家境使我习惯了 过节俭的生活,在以后的生涯中,物资上的艰苦对于我始终不成为一个问题,我从来不觉得节俭是一种痛苦。父亲和母亲给予我老实做人的品质,是我后来生活中一笔宝贵的财富。 第三章第三章 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是世界上最平凡的人,但她却是我心目中的伟人。 我母亲王淑香是长岭万巨人,她到我们家之前,和我父亲也互不认识的。我母亲是1932年农历腊月29生人,和父亲同岁,家里六姐妹排行老大,下面有一个弟弟。 我的母亲生了六个孩子,我是于1958年7月24日生,是第三个孩子,第二个男孩。我们家里时常只有母亲领我们过日子。母亲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但她善良、坚韧,出身贫苦的家庭,从小没有受到什么教育,生活造就她吃苦耐劳、不畏艰辛的性格。母亲为了支撑起这个家,白天在生产队劳动多挣钱,收工了还要做家务,一年四季天天如此,连偶尔生病也从不休息,更不用说去医院治疗。她无论生产队里的庄稼活,还是家务活,她全都会干,并且效率很高。 母亲的爱是无私的。在我两三岁时,经历了人类生存最基本要求上的困难,那就是基本口粮的匮乏。那时侯兴人民公社大食堂,但是由于粮食严重不足,为了保证劳动力能有最基本的体力参加劳动,食堂里规定劳动力每天有二两米的稀饭,而其他人一律吃的是红薯。红薯很甜,但要常吃便会便泌。如果不是生存本能的需要,叫现代人天天也会象吃药一样的难受。就是红薯也不能保证天天能够吃上。听父亲说,我怕别人吃自己拎着筐装着红薯不让别人吃。母亲总把自己那少得可拎的饭留出一些给我们吃,可她的身体却浮肿了。每每想起这些我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滋味。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母亲从不浓妆艳抹,成天缝逢补补,洗洗涮涮,手不停脚不歇,闲遐里为了让我们高兴,常给我们讲一些鬼神之类的故事,我每每听得毛骨悚然,不敢睡觉。 我记得有这么一个故事,在很早以前有这么一家,生活比较贫困,他家的男人出去打工,家中只有一个母亲领着五个孩子生活。有这么一天,母亲因没有木梳,要到她姥姥家梳梳头,临走的时候,母亲对孩子们说:“ 不管谁来叫开门,你们都不要开” ,说着母亲就走了,母亲走到半路上遇到了一只狐狸,狐狸假惺惺地说,“ 你到那里去啊” ,母亲就实实在在地说:“ 到她姥姥家梳梳头” ,狐狸说:“ 那就不用了,她姥家挺远的,我来给你梳梳得了” ,孩子们的母亲一想也行,还能早回家。狐狸梳着梳着就动起了坏心思,说:“ 你家在哪住啊,有几个孩子啊” ,等把这些搞清触,狐狸猛地就把孩子的母亲给吃了。然后就来到孩子们的家们前,开始叫门,狐狸装扮的跟她的母亲一样,似乎看不出什么破绽。狐狸就喊:“ 扫帚阁开门” ,我才不开呢,你不是我妈,我妈说话不是这样的声音,“ 炊帚阁开门” ,你不是我妈,我妈的头发不是这样的,最小的孩子剪子阁说,我给你开,姐妹们都不让她开,说她不是咱妈,咱妈没有尾巴,她有尾巴。可小孩饿的不行,就把门开了。狐狸进屋天也就黑了,狐狸说“ 谁和我睡觉” ,大孩子都不去,最小的孩子说我和你睡。睡到半夜狐狸就把孩子给吃了,大孩子们听到啃骨头的声音,就知道出事了,纷纷说要出去解手,狐狸说,“ 快回来” ,孩子们出去就上树了,狐狸左等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就出来了,喊,“ 你们在哪” ,孩子们说,我们在树上,狐狸也要往上爬,可是怎么也爬不上去,孩子们说,屋子里有一条绳子,你去拿来,把你栓住,这一头给我们,就把你拽上来了,狐狸心想,等我上去再收拾你们,孩子们想一定不能让狐狸上来,等把狐狸拽到一半的时候,就把它仍下去,果然等把狐狸拽到离地面一丈多高时,她们一起说,下去吧狐狸,狐狸啊的一声就滚了下去,你说就那么巧,三滚两滚就滚到旁边的井里去了。 我母亲性格很内向,不善言谈,从某中角度来说,她和父亲的性格反差很大,特别是年轻时,也为此经常吵架,不过风风雨雨,也就这么四十五年过来了。 妈妈有时也讲她年轻时在瓦房店工厂做工的种种轶事,我们听的津津有味。母亲全部心血都耗费在家务劳动中,她的一生是辛苦的一生、劳累的一生。 第二章
第二章 童年
童年是春天最柔软湿润的部分。是记忆中已成为历史却又似梦境的部分。哦,童年,这个露珠般透明却又预示着无数可能的词,令人的回忆充满迷醉和感伤的意味。我试着想象过去的摸样,紫红色的拖着鼻涕的脸膛,乱蓬蓬的头发,被改制的衣裳包裹的小小身子,不可一世的神气表情……走在满是青草和新鲜庄稼气味的狭窄的小路上,天空是明净的。哦,童年时代,人生最快乐的部分。我的快乐来源于打雪仗、捉迷藏、做游戏——一只昆虫、一个旋转的木头陀螺、一个鸡毛毽子或者一根跳绳。望着满天星斗我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童年的快乐会将整个世界的苦痛和悲伤掩埋。哦,童年无边无际的快乐竟然让我变得饶舌,喋喋不休像个老人!对童年的回忆让我们都有了衰老的迹象——一个孩子,我的回忆不仅喋喋不休甚至陷入混乱。已成梦境的童年难道不是混乱不堪不可收拾一如碎片?哦,童年,陷入整个世界的祝福和期待中却懵懵懂懂的童年!想起童年,我们对自身产生了巨大的怀疑:出生在农村而为什么没有成为一个农民?我离开了童年的乡村,莫名其妙地转来转去来到了城市,并且成为一个会计专家?我的成长是童年的一种必然还是一次意外?我的身体还残存多少咿呀学语的表达、蹒跚学步的痕迹以及打雪仗、捉迷藏的冲动?无法记起的经历是否掩藏了我一生最初的奥秘?时间这只看不见的手,总是让我们以一种告别的姿态离开人生的每一个站台,包括童年,青春,爱情……童年,光洁如瓷器朴素如泥土的童年,是否成长就是暗示无数可能的泥土烧制成模式的瓷或者光洁如梦的瓷器逐渐破碎的过程?我的内心时常传来破碎的声音……人生如蔗,时间总是从最初的一端嚼起。童年一去不复返,而童年却永远在我的记忆里。 我小时候也非常淘气,是有名的孩子王。记得一年夏季,果子熟了的时候,我们几个小伙伴(有买住子、小军、鸭蛋、大胖姑娘、小英雄、小香和我的大弟弟小河),有的放哨,有的去摘果子,然后大家分着吃。后来让人家发现了,就喷上了农药,我们就回家跟大人说了,大人当然告诉我们不许再去摘人家的果子。事后大人又跟有水果树的家人说了,不要药死孩子,人家这才告诉说,喷的不是农药,是草木灰,是吓唬孩子的。我还和小伙伴们一起做过一次恶作剧,令我至今难忘。那时,有一个解放军医疗队在我们村附近,有几个村的人去看病,路过我们村旁的一条小路,我们几个小孩,就在路上放上槐树上长的刺,然后,就钻到包米地里静听。一会儿,就听见唉吆扎死我了,我们在青纱帐里扑哧扑哧直乐。他们就追我们,追不着,然后就找到村里,晚上就不敢回家了,大人到处找我们,喊的惊天动地,我们才不得不下山,那也免不了一顿胖揍。我们打架也是经常的事,不过胜利者总是我,挨打的总是别人。找家长最多也总是我。 身为比较贫困家庭的孩子,但是生活同样充满了色彩。我与高雅的娱乐基本无缘。我的娱乐场所在街头。我最熟悉,也是玩的最多的是跳方格,就是四个方格,一个半圆,单腿跳,返回原地为赢。还有多格子的玩法,也非常有趣。还有踢腱子,踢的越多越好。还有就是弹泥球,城市孩子玩玻璃球,我们用泥作好晒干后再用火烧,玩起泥蛋蛋来也很有意思。我们聚在一起,每人拿出一个球儿放在圈子的边缘上,游戏就算开始了。每个人轮流弹一次,谁能把别人的球弹入洞内就算赢,被弹出的球就属于他了。另一种游戏是玩冰尜,就是选一块木头,用刀削成一个可旋转的陀螺,在用鞭子抽打,使冰尜飞快地转动,玩得好的人可以使冰尜长时间转动不停止,还可以使冰尜平移很远。还有一种玩法就是驾飞机,一个人背起另一个人,两双手攥在一起,形成大炮,冲向敌人。我们的玩心是很重的。夏季连雨天,我们就到附近的山上捉“ 水牛” ,拿回家煮着吃,现在我也不知道那“ 水牛” 的学名叫什么。我觉得我小时候始终被痛爱着,但却并不是被娇惯溺爱。总之,这些童趣构成了我童年最丰富的生活内容。故乡留在我记忆中是那么美好,那么令人神往。 我的童年就在这唐家沟小山村过着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优美恬静的乡野风光,淳朴敦厚的农村习俗深深地印在我的心中,我终身难以忘怀。 2002年,我有机会回到故乡去一趟,在二姑父陈洪生家吃过午饭后,安排我和妻儿去给继奶上坟。然后我和妻儿又去给奶奶上坟。下山后回到我的故居老高家小三家小息。儿子浩林上山有点累了,小三让他吃苹果他也不吃,躺在炕上便睡着了。我坐在故居的炕沿上,心情很是激动。小三把屋子收拾了的很干净,房子的炕围都新糊了报纸,洗得已经变得很薄的枕巾软软地,看上去很棉。炕沿的木板擦拭得很光亮,脱漆的地方是白白黄黄的颜色,着漆的地方就黑亮了。 小三问:“ 没看出来吧?” 我不知道小三问的是什么,随口就说:“ 看出来什么?” 小三说:“ 这是你家的炕沿呢,这么光滑都是你们姊妹小时候爬磨的,像打过蜡一样。” 初秋的太阳,透过窗子怯生生地伏在炕的一角,炕沿在阳光下越发亮得透明。我伸手摸了又摸,想哪一块是我小时候光着屁股来回爬磨过的呢?这条炕沿记忆了多少我儿时的乐趣啊。 我们每个人都有怀旧感的,不经意翻出的一张老照片,会引出许多人和事的。这多年在外奔波,是无暇静下来回忆了,今天心情特好,又是在老家的屋里,儿时的许多趣味迎面扑来了。 初秋月亮好时,孩子们光着脚在村子乱跑,村南头的一片空场,平平整整地,有几垛草堆在场边,围场的四周也有榆树高高的。孩子们嘻嘻哈哈跑着追着,都爬上草垛躺下,胡乱抽一支干草在嘴里咬着,微笑着望着月亮静静地想许多心思。 深邃的天幕作陪衬,月光的亮成了蓝玻璃上洒了乳汁那样的柔白透亮了。在这种环境下我最容易幻想。我这人是无大志的,充分展开想象的翅膀,最多也只能想到眼前的事情。成家后,遇有这种环境,我会静下心来在无声的月光下,一直坐到月坠西天,似有所想,似无所想。只叹息,明月当头,和儿时并无两样,人却中年,仍一事无成。整日围绕着生活忙忙碌碌,疲于应付,这么多年来忙到什么结果呢,两囊仍空空。可悲的是回忆起来竟是如此地大片空白,就怀疑这几十年从就未干过什么了呢?我却清楚地知道我失去了许多本该属于我的时间和像今夜本该属于我的月光的。 脸上已毫无稚气了,也没有过多的岁月流痕,心却是有别儿时了。躺在草垛上的无忧的童年,看月光不像我今天这般复杂矛盾的。 儿子呼呼地睡着,我又摸着炕沿,有意把手移到阳光能照到的地方。此时这只手不再是多年前摸索这条炕沿的那只白胖胖的小手了。在月光下,我细细看了看我的并不粗糙,但骨节有些增生的已经拿拿放放过几十年的这只手,却不觉泪水迷了眼睛,顺脸颊蚯蚓一样流下来,流下来滴到手上,冰冰凉凉地。 我冲动地来到院子去转一转,我贪婪地前面看,后面看,左面看,右面看,似乎要找到儿时的影子。又到后院找儿时的伙伴买柱子,可他已经下地干活去了。 谁能拒绝美好的吸引呢?生活中的美好太少了,我们才自嘲地说,惟求平安,就是福分。追求美好,看来只有回忆中才有。村中月光下的孩子们安宁稍时就又跑又喊起来,在那块空场上,就在赤裸裸银银的月光下,摔起跤来,吆喝起哄声不断,嘻哈着追追打打。这个场面留在我记忆中是这样清晰和深刻。 抬手擦去凝固在脸上的泪痕,嘘一口长气出来,对待岁月的态度,我想,所有人和我一样都是无奈的。失去的时间固然惋惜,失去的记忆就让人悲哀了,尤其那认为美好的刹那别人却毫无印象。我们除了叹息还能怎样呢? 我这多年,一直自觉忙碌于工作,十几年过来了,回头却看不清身后的脚印,越过成年后的记忆空白,倒是能看见儿时的趣味在身后很远的地方一亮一亮地闪耀,光点虽然很少,却总是有啊。这些闪光的记忆也已和我有了距离的隔阂,也证明了我已经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出了很远。流去的年华,激起了几朵浪花呢?哪怕是细微的也行。记忆深处的童年伙伴们谁又愿意浪费时间和我一起回忆儿时的月,儿时的蛐蛐以及儿时的哭声和笑声呢? 平放在阳光下炕沿边的我的手,已经做过许多事情了,也许还有一些不该做的也做了,细细想来,并没有几件留在记忆中。手该埋怨我的,它的功劳和过错没有记忆就没有证明,就没有历史,因而就没有意义,甚至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手是触摸着时间过来的,手纹也许是时间长河留给人们的印痕,那印痕里该有值得回忆,值得我们喝彩或痛苦的记忆的,可是,我的记忆是那么少,仅有的别人又忘记了。 我们是乘火车在瓦房店下车,乘出租车把我的一家从瓦房店送到小院子,在二姑家坐了一会,我就和儿子一起去看儿时的伙伴。她收拾从地里拉回的玉米,浑身上下看不出样子。看见她似很熟悉,猛想起是我儿时一同上学写文字游戏的伙伴。晚上她化装后来看我,我问她我们上学时在地上写什么了,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娇妻似已不耐,示意我不要问了。我告诉娇妻把多用途指甲合给她一个,她会心地笑了。我望着儿时伙伴的背影想,是不是再过几年,她会又记不起今天二姑家的邂逅呢?
第一章第一章 我的故乡
我生在辽宁、庄河,长在内蒙古、阿荣旗,工作在黑龙江哈尔滨市。我漂泊的足迹是一条东折西弯的曲线,从异乡到异乡……尔后又走到另一个异乡,我不清楚我现在生活的城市,是否是我人生的终极驿站,但是回想故乡,不仅要跨越时代的距离,还要跨越更难以逾越的心的距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乡,但是,每个人的故乡都有不同的景致。那么,我的故乡呢? 我一直固执地把度过十二年童年时光的那个小乡村作为自己永久的故乡。虽然那段记忆可能留着我一生最大的苦楚,但正是在那里萌动了我寻找外面奇异世界的梦想,并从唐家沟起程,开始我追求之路,于是,我拉开了漂泊人生的序幕。 每当我空闲之余,我就会身不由己地回忆起坐着马车离开乡村时徘徊心情,去哪儿?没有目标,没有目的地,我不能不走,也不能不回首。就在我回首的一刹那,我看到了美丽的山峦,养育我长大的土地,长年居住的房子,从小一起摸爬滚打朝夕相处的小伙伴们眨巴着眼睛穷尽幼稚的想象……渐渐地周围的小山、高大的果树、那熟悉的四合院在晨雾中模糊了。在我离开乡村二十六年后的今天,故乡的一切却变的清晰了,尤其是那一双双眼睛仍毫不卷怠地注视着我…… 我回想故乡,把自己的亲身体验和从长者那里道听途说来的东西搀杂在一起,因此,我不想将二者的界限划分的一清二楚,实际上也没有必要去研究。 故乡在我的记忆中已是很遥远的事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已剪贴成零星的片断,但它在我的脑海里,已经定格成一幅幅永久的画面,故乡虽只记录了我人生旅途的一段生活,却是我生活中最亲切、最温暖的记忆,它常常游离在我的梦乡,给我岁月的怀想,给我以生活的慰藉,我常常静伫在记忆的门坎,慢慢地走进它,倾听它留在岁月的回声。 我清楚的记得出生地是辽宁省庄河县长岭乡石佛村唐家沟。听老人们说我们家的祖籍是山东省莱阳府。到了我曾祖父这一代,才迁移到这个小山村里安下了家。 唐家沟是一个美丽的村子。村子前面是小凸山,除有小沟和梨树外,都被开垦成耕地;后面的山上有茂密柞树,是养蚕的最好场所;左面的山上,少许的──柞树,因是黄土地,草长的也不茂盛。右面是唯一的能通车的交通要道。村西路边有一口井,不知它存在了有多少年,没有人能说得清。只是那守护井口的石头早已磨得没了棱角。那通向井口的小路也不知道重新铺过多少次了。它甘甜的乳液曾经是我生长和发育的摇篮,是我生活的命脉和血液。每逢干早年,别的村的井早已干涸,可这口井的水依然清冽,一点也不见少,可能是地势较地的原因吧。 我们周围的山上有柰树、栗子树、李子树、樱桃树、酸丁树、梨树、桃树等树木,春天的时候,树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远远看去真象一个小公园。“ 七月十五枣红圈,八月十五枣落竿” ,还没有等到枣红圈,我们小孩子们就偷偷地拿起细长的木杆去打枣,白脆脆的枣落了满满一地,我们你争我抢每人塞了满满一兜。我们那里的枣树,都是野生的,枝叶就像老爷爷的白胡子那样茂盛,它每年都结出许许多多白脆脆的枣子,连树枝都被压弯了。栗子树它庞大的绿荫下,有的树枝被果实和茂密的叶子压得很低。栗子长在树上的时候,是一个个包着刺猬一样坚硬芒刺外壳的绿色球球。记忆中,到秋天,成熟的栗子会从树上掉落下来,每天清晨树下都会落上一层,有的外壳炸开,红棕色的油亮的栗子就会从壳里露出来,睁着亮而调皮的眼睛望着你,一个壳里至少包着两颗对面相向的栗子。树上的日子,它们面对面坐在黑暗的壳里,共同感受着阳光的温暖、风的歌吟、雨的淅沥,共同吸吮着树干从土地深处吸取来的养分,相依相伴,同生同长,它们长成了,被树枝抛落到地上,它们惊奇地看着黑暗之外的世界,看到河水里展开双翼忽闪着翅膀的白鹅,也看到荷锄走向田野的人们,他们边走边议论着什么。 最多的是梨树,梨树是一种果树,乔木,树高一般在10米以上。 叶子呈卵形,花白色,三、四月开花。 果实近球形,黄色或褐色,品种很多,有甜梨、酸梨、香梨等。我们村对面的南山上有20多棵野生梨树林,品种多样,珍贵极了。 故乡唯一不足的是很偏僻,距公路少说二十公里。几个孩子游玩的场地就是山。每当想起那里形形色色的、千奇百怪的景物,我总是产生一种愉快的感觉。家乡的山山水水常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可惜时光不能倒流,如果可能的话,我愿重新开始。 我家住在村上唯一一个四合院的最南面的一栋西三间,东三间由姓于的住,我家门是朝南开的,门前有六个台阶,下了台阶有一个小院子,院子左面是一个菜园子,院子右面有一棵倒垂柳树,柳枝倒垂,绿叶成荫,每到夏天我们坐在树下,总是不厌其烦地听着妈妈讲着那些古老的故事。南面是通往外面的乡间小路,两边乍草茂密。路南面是我们村唯一的一条月牙一样的小溪,弯弯曲曲的小溪,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已默默地存在着,汩汩地淌流着,它 以无时不在的清清流水浸润了家乡祖祖辈辈的期盼。溪水清澈见底。最可爱的是那一片银色的沙滩,软软的,细细的,如白雪,如砂糖。每到夏天,女人们在溪边洗衣服,而我们则在溪里捉小龙虾。夕阳西下,晚风清悠,只有溪水的流淌声。冬天,溪里结了冰,那便成了我们的滑冰场。有滑冰板的,有滑冰爬犁的,还有打冰尜的,那也是我们最惬意的时候。 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把我们稳稳地维系在生命的岸边的,是那些沉甸甸的记忆。我家的小屋依然还在,只不过已换了主人。石头的墙基抵挡了多少岁月的风雨。那一层层新磨的墙皮,如同翻过的书页,载着黑白的记忆,覆盖在我的生命里。 时光冉冉,离开故乡已是38年了。胸前飘着鲜艳红领巾的我,转眼鬓角已是斑白。故乡在我眼中依然是那么美丽,依然是那么令人向往。多年以后,又一次来到了故乡,记忆的储存器不断的丰满着,故乡却在秋的季节收获着丰收的果实,与爱人、儿子相伴,我们住进了故乡的小屋,低矮、简陋的泥土小屋不时地泛着寒气,残砖断瓦,阴暗晦涩,但院内堆满了长长的玉米棒子,走出家门,就能够感受着秋天明媚的阳光,感受着秋风拂面,……到了傍晚,我们都相伴走在乡村的小道上,路上便时常看到在街上的悠闲着散步的猪仔还有流浪在街头的孤狗,青年的儿子便露出了新奇的目光,一边询问一边高兴得给我们照相、摄相……有时不用走出院门,便能看到在山脚下的孩子们,这时总使我想起小得时候,和孩子们一样迷恋着山涧树林中的情 序
序
已到了不惑之年,感想和感悟总是在我的脑海中萦绕着我,使我寝食不安,夜不能寐。我在凝视,我在感叹,我在思索。宇宙在不停的运动,事物在不断变化,岁月在流失,我的年龄在增大。工作之余使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过去那平淡无奇、琐碎枯燥的往事一幕幕地展现在我的眼前。一种怀旧的情绪,时时叩击着我的心扉,从而萌发想给自己过去的岁月作个小结,再思考今后要走的路。所有这些,回忆它,面对它,体味它,分析它,其意义不仅仅是自己对人生的认识,更是对别人、对社会提供一份或正或反的借鉴。也是怕记忆被时间删除,而使宝贵的文件丢失。把它写出来留给别人,也是留给自己。 我无法想象,我讲的平常而真实的经历能否引起你的共鸣,是否会有一些益处,但或许能给你休闲时带来一些趣味,因为这里展现的都是我亲身经历的或是我耳闻目睹的真人实事,不想搞任何虚构,因为不是别人为我写传记,而是我自己在写,所以,既不可能夸张也不可能贬低。这里即将展现在你面前的是温和稳健、诚恳、宽宏的我。 因为我的年龄的原因,和卢梭写忏悔录相比还有写距离。因此,我在叙述时,不可能说出全部真话,但基本是事实真相的。特别是涉及他(她)人,我不愿意伤害任何人。 我是一个平常的人,不是也不可能成为和那些歌星、影星、球星等大大小小的名人明星式的人物。我也不想成为名人(即使想也是不可能的),使人们都很关注我,失去自由,我始终想做一个平常人。我写自传的目的是给我的朋友、领导、同事以及亲属家人尽快的了解我的过去,真诚希望我能尽快成为他们的朋友。确没有忏悔的意思,也没有惊人的业绩,这就是我的初衷。 January 27 第七章鸡西煤校生涯第七章鸡西煤校生涯
一九七七年二月二十六日我先做哥哥的自行车到格尼,九点乘公共汽车路过阿荣旗到扎兰屯,在车站蹲了两个小时,晚八点半乘火车到哈尔滨下火车,等了半天改乘做去密山的火车,着急的心情总算安定下来。想睡也睡不着,总是回想过去那一幕幕。 我有些兴奋,我刚满十九岁,第一次离家远行,心中也有些惆怅。我内心早就想离开农村,去了解更大的世界。所以,我的志愿报的尽量离家远一些,去见更多的世面。现在我真的走出来了,自行车-汽车-列车载着我驶向陌生的世界。第一次长途旅行,车窗外掠过的任何景物都使我这个农村的孩子感到新鲜,我不知道未来将是怎样的,但我意识到了这次远行将是我命运的转折点,我的农村生活已经永远留在了记忆里。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这第一次走出得力其尔村是永久性的,此后也仅是回去暂住,它不再是我的定居地。 二月二十八日清晨,列车到达鸡西火车站。我出了车站看见鸡西煤校接站车,上届同学帮助我们提着行李,坐上了接新生的卡车,到达学校后新生都被各班级领走,七七会计班的宿舍在一栋一门,我的寝室在一室,房间里有四张双层床,一张简陋的书桌,住八个人,挤的满满的。我放下行李,打开铺盖卷,在属于我的上层床上坐下。一路的奔波在这里停止,一路的梦想在这里结束,寒窗苦读的日子将在这里开始。 鸡西煤校座落在煤城鸡西市鸡冠区西侧,依山而建,环境幽静。周围尽是高耸的杨树,红砖围墙从林子里闪出来,就象长城一样,在山坡上显露出雄伟壮观。这所学校一九五九年时曾是本科院校,后因三年自然灾害下马,改办成中等专业学校。这里有一流的师资和校舍。这与我小学、中学、高中的校舍和住宿条件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在我们入学不到半年,这里又恢复了本科院校的名称。所以我们的毕业证盖的是鸡西矿业学院的钢印。 一九七八年三月一日鸡西煤校举行了改革教育制度后第一次开学典礼大会,我的心情异常激动,我能坐在学校的礼堂里,是我在回乡两年多里日夜想念的,没想到幻想竟变成了现实。我感谢中学、高中的老师,感谢我的父母宁可自己吃苦,也供养我上学。感谢一起劳动的社员们。当我漫步在校园里,一股难以名状的自豪感,如同松花江的波浪,在心胸里激荡着。在校期间,因我作过一年多农业会计工作,同学们推选我担任专业课课代表,我在学习好各门功课的同时,为班主任老师分担了许多工作、图书馆、阅览室成了我第二课堂,我的视野由农村的天地扩展到煤碳工业经济领域。我开始重新审视人生。 在校期间我最专心的是专业知识,我们每个同学的最终目标,是以优异成绩步入社会。我们学校采取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方法,第一学期学完会计原理,我和孔庆地、司增江、赵利朝便来到穆棱煤矿实习。穆棱矿距鸡西市二十多公里,大铁路好象一把锋利的宝剑,从南到北,把矿区劈成两半,在铁路的东西方园两公里就是矿区的中心,有矿办大楼、灯泡厂、二井商店、理发社、招待所、职工食堂、电影院外围便是错错接着错错落落的职工住宅区。矿区的外围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在矿区我们深入井下了解煤碳生产过程及矿井的掘进情况和煤碳成本构成情况。在财务科我们向财务专家认真学习成本核算情况。在实习期间我们基本上熟悉了煤矿的各方面情况。为进一步研究会计理论奠定了基础。 第二学年毕业前夕,我和孔庆地、司增江、赵利朝又去了双鸭山七星煤矿实习。七星矿距双鸭山市六十多公里。在矿办大楼实习或多次漫步街头的时候,我常常被那些高大楼房,宏伟的煤仓建筑所吸引,只要时间允许,总要翘首张望,细细凝视那彩色分层屋顶,鱼鳞状的瓦片,红色的层层叠叠的职工住宅区,特别是那些从地面伸向碧空的一个个细长的矸石堆,它们是多么的轻盈和仟巧啊!在这里我们和煤矿的财务专家一起研究和探讨了已学过的会计理论,虚心地请教了在课堂上无法理解的东西,在会计的各个岗位都进行了实践,对会计理论的应用有了初步的认识。在长达两个月的社会实践中,我们深入进行了社会调查,对于富有独立思考的我,得到不少意想不到的收获,使我对矿山的认识又有了一个新的飞跃。 除了课堂上,在运动场上,无论篮球、排球、羽毛球我都踊于参加。当然我并不希望成为某一项球类的明星。不过我最拿手的是长跑。它是锻炼人的毅力的最好形式。除体育运动外,我也涉及文艺活动,我经常在校报上发表点小作品,曾两次获得国庆征文优秀作品奖。有时也参加节日演出活动。 我们有几个同学需要交代,一个是腾德愧。他在乡下有个女人,估计关系不是一般。但上学后腾德愧就不想要她了,她就天天来学校找,找的腾德愧不能上课。开始我们可怜哪个女的,这不是陈世美吗?上学就不要人家了,后来,感觉这个女的也不是好东西,有点烦人,我们就都为腾德愧做掩护,尽管如此,腾德愧还是停学了很长一段时间,有几门课都是补考的。还有一位是杨明智,她对班上的上海人周建新很有意思,也有很多次问过我,说个人怎么样,我这个人就是能成全人,好话说尽,杨明智为了让她妈妈看看周建新,让班长和周建新一同去看电影。可惜爱没有发展多久,上海开始接班返城,周建新也要接班他妈妈班返回上海,杨明智非常大度同意了非常爱的人返回了上海。学习委员郭丙仁还为他们的难舍难分,做了一首词,可惜忘记了。后来我到上海看见周建新的妻子,长的也是很漂亮的。曹振伦还是不能不提,他用讲故事的办法,把我们班的李保荣搞的神魂颠倒,“一双绣花鞋”,“第二次握手”,“保密局的枪声”都是曹振伦的专题讲座。还有班长孔庆地和于锈琴,他们爱情领域在通信,往往是别人不在时,偷偷地把信放在彼此的书包里,他们都是那种不喜欢张扬类型的,一致使他们的爱情故事都是在秘密情况下进行的。说起大陆也很动人,我们班李玉风年龄和大陆差不多,也是班级大龄青年,她非常看中大陆,她象跟皮虫似的,大陆走到那里她就跟到那里,晚自习大陆不走她肯定不走,搞的大陆无所侍从。互相追逐的还有,不得不说鸡西市学雷锋标兵孙青海,他把情书放在了胡亚娟的书里,吓的胡亚娟直喊。杨桂敏追着汪延龙,汪延龙侦察着杨桂敏的情节也很迷人。老师把我们班的生活委员胡英软磨硬泡地给儿子要了去。也是我们班的一大要闻。 在这期间我的家境仍然十分困难,但的确与过去已有天壤之别了。大弟弟辍学了,生活条件稍微有些好转。根据我的家庭生活状况,学校给了我二等助学金,每月一十七元,除了我吃饭消费外,每月还剩两元。那时公办学校大部分费用是国家拨款,如果是九十年代,既使我考上学校,也不一定能上得起,那时每学期回家,父母总是想法设法给我解决大约150--200元。记得有一个暑假,我没有回家,在校勤工俭学挣了200元,解决了一个学期的消费。事实上我是憋着一股暗劲,我要有优异成绩,到社会上让别人看的起,它激励我发奋学习的主要动力,我是越来越用功了,晚自习常常到深夜。我能完成学业,我特别要感谢我的父母,尤其是母亲,她那么大年岁,还要上山采药,卖点钱。养点小鸡,卖点鸡蛋挣点钱给我寄来。还有我的爷爷,都70岁了也给我寄了二十元钱。我永生不能忘怀。班级很多同学都给了我很多关照,象周坚新给了一个脸盆,张梅康给了我粮票,有一年即将放假我去帮助别人邮局取钱,我自己的钱却被小偷给偷去了,不能回家,又是同学们集资买的车票,我得以回家。那时我的感情世界是个空白,别人没有追我,而我也没有追过别人。感情的欲望得到了我非常有效的控制。现在来看,不能不说是个遗憾。 两年的学校生活,影响了我的观点,塑造了我的政治哲学形象。回顾在学校里的最大收获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和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学习,使我的头脑中关于经济理论的真空丰富起来,使我知道了资本是由剩余价值形成的,剩余价值是由工人创造的。商品的价值规律等等,通过学习进一步认识社会发展规律,建立正确的世界观,用马克思哲学观点去观察社会,认识社会,研究处理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各种实际问题。使我深深地懂得世界上没有神仙皇帝,一切靠我们自己。我的这段时光,是我一生中最美好时光,在这里我了解不少东西,视野大为开拓,我头脑里装满了新东西,也开辟了我生活领域的新天地,启迪了我的智慧,这段学习时间转瞬即失,我在这里以优异成绩毕业。但要想真正成为一名合格的会计,还必须面临实践的检验。于一九七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毕业后,分配到哈尔滨煤矿机械厂工作。 第八章商海中学步第八章商海中学步
一九七九年十二月毕业,来到了美丽的哈尔滨市。茫然四顾,举目无亲。既令我新奇,又令我充满疑虑,对未来的预感,使我为之不安,在这里的命运又将如何呢?我在期待,我在渴望。抵达哈尔滨市后,一直住在煤管局招待所,各种报到手续都是在哈的同学陆伟国办的,第三天早上,我们七名同学去煤机厂报到。哈尔滨煤矿机械厂,她地处哈市西北城乡路旁,全厂八万平方米,职工一千余人,当时产值只有一千万元,是煤碳部直属企业。在工厂里我认真地辛勤地工作着,从最基层的辅助车间核算员干起。到机加车间核算员、财务科成本会计、成本组长。为了研究工作我参阅了很多资料和书籍。不懂的问题我就向老会计师请教,别的同志认为“这个青年人和其他人不一样”。是的,我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善于研究问题,有一股钻劲、有一种毅力。小的时候我打烧柴,我把一米粗的树根挖下来,四五个人抬不动。也是历经贫寒,倍受磨难所滞留于我记忆深处的痛楚,所产生的极其深远的影响。 二十多年的贫困生活,使我养成了克勤克俭的生活习惯,在独身宿舍,我学会了烧饭,把节省下来的钱寄给父母,春节回家,我给父母买很多哈尔滨市最好吃的东西带回去,还买了一些衣服,到一九八三年我和王滨荣结婚时,一分存款也没有,父母知道了我结婚现借了八百元钱送来,我不想增加父母的负担,但是父母的一片心意,我们收下了四百元,余下的我让父亲买些物品拿回去了。 在入厂半年多时间里,我感到在鸡西受到的教育还很浮浅,应当深化,完善所学知识,尤其是对大城市工业经济问题似乎了解的还少一些。我毅然报考了东北财经大学,并考取了工业会计函授班,从一九八零年九月开始我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每天工作八小时之后,晚上坚持自学,别人在玩,而我却埋头苦读,乐在其中。正当我同寝室伙伴们在喝酒一个个乐不可支的时候,我却孜孜不倦地读着、记着、写着。如痴如狂,废寝忘食。牺牲了大量的社会应酬和娱乐时间,尽管在工作特别忙时间特别紧的情况下,三年里的面授时间,我全力以赴攻读经济理论,如饥似渴,狼吞虎咽。没有缺过一次课。每次面授完后,我都把课堂笔记重新整理一遍,这不仅有助于记忆,也有助于理解,在学习过程中,我着重于理解,决不满足于一知半解,经过三年辛苦努力,各学科考试都取得了较好成绩。三年的函授学习,使我深深地体会到,热爱是最好的老师,只要爱学习,把学习作为生命之必需,生活之乐趣,就一定能学习好。 八十年代工厂也不好经营,也开始讲效益,讲利润了,互相拖欠的事开始严重起来。记得我和厂长去鹤岗催款,为要回款多喝了几杯,醉了一下午。再就是资金紧张,我打过报告,可报告打上去鸟无音信,原来这里也有很多猫腻。税也是一样,规定是规定,只要和专管员混熟了,彼此都是自己人,能交多少交多少,实在不行打个报告,领导批个字就解了。工厂管理吗?各项制度都有,但执行普遍不好,干私活比比皆是,出入门也是一样,熟人关系人什么都拿得出去,工人领用工具很难控制,记得一次,工厂要求对工人工具箱进行检查,可是当时的记录员检查到和她关系好的人时就不查了,我很生气,这样不认真还检查干什么,她说:厂长主任都不检查,让我们得罪人划的来吗?但我认为做人做事这样无原则,我做不来。我们的机械加工手段,工艺都是很落后的,记得有一次,英国厂商要订购拖辊,我说了三个方案,一个是有利润方案,一个是无利润方案,就是直接成本不加管理费方案。英方连亏损方案也不接受,可见我们的加工手段,在竞争中所处于一种落后程度。 学习是为了工作,否则就失去了学习的意义。一九八二年为了研究煤机厂的发展,我对工厂历史资料进行了归纳整理,编撰了哈尔滨煤机厂建厂以来主要经济资料汇编(一九五六年至一九八二年)从这些资料里我了解到,煤机厂是一九五六年由六家工商业户合并组建的,一开始是修配厂,后来逐渐扩大规模形成了机械制造厂。一九八三年煤碳机械产品价格研究会在苏州召开,我提交《浅谈成本与价格的几个问题》得到与会同志的好评。当时还是计划经济,产品的价格主要还是以成本为基础的,很少考虑到市场因素,因此,这篇论文也不可避免地带有计划经济的烙印。一九八三年工厂评定职称,因我既有会计理论知识,也有一定的会计实践经验。被工厂晋升为助理会计师。一九八四年企业整顿过程中,我被部抽调参加企业整顿验收团,参加验收了淮南煤机厂,佳木斯煤机厂,鸡西煤机厂。在淮南煤机厂验收中,招待的规格很高,市五大班子领导都出席了晚会,厨师曾经给赵紫阳上过灶,清蒸甲鱼确实很有味道。晚餐结束后,参加青年团组织的舞会,我根本就不会跳,一直跟着人家走,笨拙的脚步总是踩人家的脚。从这里开始我感觉到应学会跳舞,有些场合应该应付一下,以免尴尬。这次整顿对于企业加强内部管理起到了一定促进作用。当然,也有的企业花了不少钱,搞了许多华而不实的东西。在这次企业整顿中,我是煤机厂企业整顿委员会成员之一,根据工厂的实际情况由我编撰的财务管理制度,已列入哈煤机厂企业管理规章制度中。与此同时,我参考了有关单位的经验,在总会计师的指导下,改革了厂传统成本计算程序,编制了一套二级核算报表和与之相适应的原始记录,并撰写了工厂二级核算办法。我吸取过去工厂搞二级核算失败的教训,首先采取双轨制,一九八四年下半年条件成熟,实行单轨制。对加强企业管理起到一定作用。一九八五年煤炭部机械成本研究学术交流会,我提交《改革企业现行领导结构,有利于加强企业经营管理》《盈亏临界分析法用于经营状态的研究》《企业内部经济核算初探》《煤矿机械厂成本计算规程》四篇论文。其中《盈亏临界分析法用于经营状态研究》被黑龙江财会一九八五年第十一期刊发。在企业工作中,曾被评为一九八三年度先进工作者,一九八四年企业整顿重大贡献奖。一九八五年先进工作者。 五年的商海生崖,我感到煤机厂生产的产品有很大的局限性,该厂产品面向煤矿,用途过于狭窄不利于竟争。作为会计的我无疑已经取得了成功,将来的发展我也清楚,但我开始为自己寻找另一个奋斗点,我激流勇退的决定令人不可思议。孔子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作为个人在企业里接触社会也很有限,特别是不利于对经济理论的研究,要想扩大思维,就要走向社会。我虽然不善言谈,但我善于思考,我认准的道就要走下去,尽管是冒险也要去试一试。 在企业的一段经历,对我帮助极大。我深深了解工人们的生活、工作情况,了解了企业经济运行系统。我曾在大学学习过财政与信贷、政治经济学(帝国主义部分、资本主义部分、社会主义部分)、统计学原理、工业统计、会计原理、基本建设会计、施工单位会计、工业会计、财务管理与分析、哲学、行为科学等。但是,我不知道如何把所有这些联系在一起运用,只有在企业经营的实践中,才能运用自如。 在企业我认为学得更多的是关于人。在工厂工作的人们较之工厂本身具有更高的价值。在那些日子里,我了解到大多数工人没有接受过太多的教育,他们来自与我完全不同的家庭背景。但他们对工作献身精神。工作热情。对人诚恳,没有虚伪,没有欺诈。对我是一个鼓舞。我对此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五年的商海生崖,不仅得到了充分锻炼,而且也使我学到不少宽厚待人,诚实处世的哲学。此时的我能够承认并且面对种种现实,使我学会并且已经开始逐渐深沉成熟起来......
November 15 为什么要学点经济学?为什么要学点经济学?
张维迎
经济学是经济学家提供给社会大众的一种改进生活、认识世界的武器。或许你并不想做一名经济学家。但即使如此,你仍然应该学点经济学。
首先,学习经济学有助于你作出更好的个人决策。在你的一生中,你需要作出各种各样的经济决策。比如说,在即将完成高中学业的时候,你需要决定是否去上大学或上什么样的大学?在大学毕业的时候,你需要决定是继续在国内读研究生,还是出国留学,或者去工作?在工作之后,你要决定如何花费你的收入:多少用于现在的消费?多少用于储蓄?如何投资你的储蓄?是买股票还是存在银行?或许有一天你成了一个企业的老板或经理,此时,你需要决定你的企业应该生产什么产品?卖什么样的价格?在什么媒体上作广告?招收什么样的人员?提拔谁当你的助手?如此等等,不一而举。为什么决策是重要的?因为你的资源是有限的――你的时间有限,收入也有限。如果你参加工作,就可能没有时间上大学;如果你把钱用于买房子,就可能没有钱再来买汽车。所以你必须在各种竞争性的需求之间分配你有限的资源。进一步,更为麻烦的是,你的决策常常是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作出的。比如说,当你选择学无线电专业的时候,你并不确定当你毕业的时候,这个专业的就业前景如何。为了避免决策的失误,你需要一些理论的指导。经济学是有关个人选择的科学。学习经济学有助于你作出更好的决策。明白了这一点,你就明白了为什么经济学是西方大学里听众最多的选修课。
其次,学习经济学有助于你理解你生活于其间的世界是如何运转的。你的生活状况不仅取决于你自己的决策,而且依赖于其他人的决策,以及周围环境的变化。理解你周围的世界如何运行,自然有助于改进你的决策。你可能为生活中的许多事情感到惊奇。比如说,当你想买一台电视机的时候,只要支付必要的价格,就可以把它从商场搬回家;当你在大街上走的饥肠辘辘的时候,走进一家饭馆就可以指挥别人给你上菜,而无须回家自己做饭。而事实上,你事前并没有告诉电视机的生产厂家为你生产一台电视机,也没有通知饭馆的老板为你准备饭菜。那么,是什么因素使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经济学是有关人们之间的决策如何相互作用的科学。学了经济学,你就可以明白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如何使自利的个人为大家服务。你也可以明白,为什么垄断行业的服务那么差,而收费却那么高;为什么今年北京的出租车提价了,司机反而不高兴;为什么一个流行歌手演出一晚上可以赚好几万,而一个建筑个人一个月也只能赚几百元;为什么利率一上升股票价格就下跌;为什么中国经济增长这么快,而下岗工人却越来越多;为什么国有企业设备那么好,而就是竞争不过民营企业;为什么那么多国有企业的厂长经理一生勤勤恳恳,一到59岁就犯贪污罪;……。
再次,学习经济学有助于你理解政府政策的优与劣。每个社会都离不开政府。学习了经济学,你会明白我们为什么需要政府,什么是政府应该干的,什么是政府不应该干的。我们需要政府,是因为在存在诸如外部性、公共产品这样的场合,依靠市场不能达到资源的有效配置。比如说,如果没有政府的干预,自私自利的企业家也许会使你喝太多的污水;如果没有政府,私人部门也许不会提供你诸如路灯这样的公共产品。特别地,我们需要政府来提供市场交易所需要的规则和秩序这样一类公共产品,需要政府保护我们的个人财产和人身安全。但政府对市场的过多干预常常导致供给不足、价格扭曲、资源浪费、垄断横行。政府的政策选择不仅影响整个社会的资源配置效率,而且影响包括你在内的每个公民的福利。所以当你希望政府制定某种政策的时候,你必须谨慎考虑这种政策的不利后果。经济学常识有助于你思考这样的问题。比如说,如果你是一个打工仔,你也许会认为政府应该制定一个“最低工资法”保护你的利益,或者向富人多征税来补贴你,而经济学原理会告诉你,这样做的后果也许是你根本就找不到工作。再比如,作为消费者,你也许会认为政府应该对商品的价格作出限制,而经济学会告诉你,这样做的后果是你也许再也买不到这种商品。普通人总希望吃免费午餐,经济学家告诉你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常识可能会误导你,经济学会使你不过于迷信政府。
最后,学习经济学可以改进你的思考方式。经济学是一门科学。科学是什么?科学是一种思考问题的方式。如同天文学通过观测天体现象来归纳天体运行规律一样,经济学家通过观测现实经济现象归纳经济规律。经济学家有自己的语言和思维方式。诸如需求、供给、弹性、消费者剩余、机会成本、比较优势、外部性、信息不对称、均衡等等,是经济学的基本语言。掌握了这些经济学语言,你就可以更好地思考你周围的世界是如何运行的。外行人常常批评经济学家看问题过于简单,而他们忘了,科学的力量就在于把复杂的现象简单化。经济学就象一张指路图,它舍象了现实中的许多细节,却使你更清楚自己要去的地方。你没有必要成为一位经济学家,但知道经济学是如何思考问题是有益的,至少,你不大容易被蹩脚的经济学家和夸夸其谈的政治家所蒙蔽。无论你今后干什么,你不会后悔自己学过经济学。
如果你已经决定学点经济学,接下来要作出的一个决策是选择哪本书入门?当你在决定是否购买一本书之前,你还必须考虑的是:你能从这本书中得到什么收益?这种收益是否能补偿你为此付出的成本?收益可能是不确定的,但就成本而言,你必须记住的一点就是,读书的时间成本远远大于买书的货币成本。所以,你应该买最好的书,而不是最便宜的书。但是,非常遗憾,许多人常常忘记了这一点。
当然,选择好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图书市场充斥着众多的经济学图书,质量参差不齐。每位作者都会声称自己的书最好,而作为初学者,你不大可能有能力判断哪本好,哪本不好。这就是经济学家讲的信息不对称:买的人不如卖的精。
在这种情况下,最安全的办法当然是选择最权威的经济学家写的书。为什么要选择最权威的经济学家写的书?原因不仅是因为最权威的经济学家炉火纯青,对理论的把握最准确,能深入浅出地写出“正经”来;而且因为最权威的经济学家最注重自己的名声,他们既没有必要用出一本新书的办法增加自己的知名度,也不敢为了赚取版税而滥芋充数地出书。这就如同麦当劳不敢卖过时的汉堡包一样。他们的声誉就是质量的信号,他们的名字就是一种品牌。
(本文初稿撰写于1999年3月7日,再改于2006年8月23日,以贺铅笔经济研究社成立。)
October 12 我的广阔天地岁月
第七章 广阔天地的岁月
一九七五年,国家的上层政治斗争仍在继续,“四人帮” 又掀起了“反击右倾翻案风” 的浪潮,中国的天气似乎有些凝固了,我似乎也感觉到我的命运要做重新安排,脑海中也似乎浑浊了许多。哥哥上师范,我不忍心父亲挑这么重担子。我又一次辍学了。并不是我不想学,也不是我学不进去。这一次也是因为生活所迫。 格尼河西岸正在新建一个公社,叫三岔河公社,工地一派繁忙,我的同学何福太他的父亲在公社任二把手。何福太同学因学不进去不读书了,去工地干零活。他告诉我工地需要零工,我也就和他一起干零工。有时用筛筛沙子,有时用车运砖和土坯,活也是很累。后来,听说韭菜沟大队需要老师,我的同学的父亲给我安排到三岔河公社韭菜沟大队教学。在乡村教师就是最好的工作了,尽管是民办的,我也非常愿意做这项工作,我母亲给我做了一套新的行李,我高兴极了,清晨,刚下过雨,没有一点尘土,河水潺潺,清风吹拂着枝叶,空气清新,万里无云,天空像我的心一样地安静。我赶着大勒勒车,载着行李,踏上我人生自立的征程。随着勒勒车的前行,我的思绪沉进到未来新生活中。我心中充满了青春的心愿、美好的希望和光明的未来。翻过一座小山,眼前一片绿油油的景象,路两边树上的小鸟在歌唱着,小黄芩、桔梗开出的花散发出清新的香味,自然的美景令我陶醉。 当车行至韭菜沟草甸上时,又遇上泥浆路,车陷进泥塘,老牛怎么也拉不上来,左拉右拉,车轴拉断了,没有办法,只好把车轴拿下来,扔在车棚上,让老牛拉着车棚走,第一次出来工作,就这么不顺利,更增加我的愁云。校舍十分简陋,空旷的泥土房子没有任何装饰,所谓桌子就是用木板子钉在两个木桩上,凳子也是如此,课是一、二、三年级轮流上。当教师既操心又费力。教师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工作也很艰巨,在我教的学生中,有一个野性难驯的孩子,那就是腿有点跛的校长的儿子,他不让做的事他偏做,让他做的事他偏不做,我采取孤立的方法,大家都不和他说话,逐渐他也温顺多了,因而更增加了我的自信心。有一天傍晚,我和同校老师张士军一起到小河边垒一个鱼凉子,就是用柳条编成的,中间留一个流水的地方,放上一个口大,中间细,尾者特别大这么一个篓。鱼进去了就出不来,打点鱼改善改善生活,回来后发现土炕上火了,浓烟滚滚,不顾一切闯进屋里,立即抱起被褥往外边跑,着火的棉花见到风火着的更烈害,就跑进屋子舀水浇,用脚踩,费了很大的劲火是熄灭了,但是被褥却是东一片西一片。辛好我们回来的早,否则房子着火了那后果就不堪设想。晚上我们俩人只好住在校长家,第二天一早我就和校长以及同事打个招呼,似乎没有说回来还是不回来,就踏上回家的路,回家的山麓上,我想了很多,为什么这么不走运,本来有个工作,又把行囊烧掉,还能回来吗?一想起过去和未来我就泪流满面。其实我是渴望回来的,我像喝了酒的醉汉,跌跌撞撞,本来是三个小时的路程,我走了一个上午。 乡间的景色是美丽的,但我仍不免触景生情,自柃自悲。我站在山坡上,脚下是有些发黄的草地,四周是树林。眼前,辽阔的山谷间,一片云的海洋,如同凝固的波浪。太阳出来了,突然把山和云都染红。多么美丽啊。然而,我突然发现,一条清澈的小溪在群山间默默流淌,像泪水一样闪光,终于又消失在群山之中了。我心中一阵悲凉:我生命的溪流不也是这样吗?一个人的生活历程本来就像一条小溪,遇到一块石头便可改道的,弯弯曲曲,自己也不知道会流向哪里,最后却水流千转归大海——那永恒的死。 命运总是捉弄运气不佳的人。穷,有时使再有志气的人也无能为力。我本可以继续做我的韭菜沟小学老师工作,过上一种宁静温馨的生活。可是由于家境贫寒,不可能再给我做一套行李,而不可能继续依照我自己的心愿,去从事教育工作,你说是多么痛苦啊!我似乎不甘心,但又有什么办法呢。父亲劝我说,在家好好劳动吧,将来向你哥哥那样走推荐上学的路。只好遵照父亲的旨意行事了,这也是唯一办法了。那时我的心情简直糟糕透了,似乎天地间昏暗,使人透不过气来。从我离开那里以后,再也没有去过,再也没有见到校长和同事。至今回忆起这段经历,心里总不痛快,没什么值得缅怀的。但我并不感到遗憾,它是我人生价值的体现,它是我人生旅途的一个小插曲,尽管不怎么美妙,但却伴随教师这一角色,使我在逆境中得到锻炼。 大约是七五年十一月算是正式回乡了,我很快就熟悉了社员们的性格,并且很善于同这些厚道、纯朴的社员打交道。农业生产不是我向往的,但一向是我最喜爱的活动之一,因为我从小生长在农村,掌握过一些农业技艺,这会全身心农艺实践,使我对农业生产理解得更深透。冬天参加了队里搞副业,在二号店(地图上这么写着)开大车店当经理。初春,也就是一九七六年三月参加了大兴安岭国防公路建设。路面上要填一米高的土方,任务的艰巨性是可想而知的。在这里,我认识了一个辽宁老乡,有时休息就到他家做做,唠唠家常,看看报纸,也记了一些笔记(都是关于反击右倾翻案风的)。这半年是非常辛劳的,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一九七六年九月,我又回到村里。这时正是收麦子的时候,也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田野似一个大蒸笼,上晒下蒸。我学着别人的样子,把镰刀磨得锋快,心里还在想着“麦浪滚滚闪金光,丰收的喜讯到处传” 的歌子,兴冲冲地跟上社员们去割麦子,正赶上是个好年景,麦子长得又密又高,散发着成熟的麦粒的清香,我第一次割麦子(因为辽宁家乡没有麦子),心里欣喜异常,割麦子割得出了汉,头上的太阳照得背上火辣辣的,使我不由自主地脱了褂子,只穿一件白背心,背心上还印着” 066工程” 的红字,是我在大兴安岭修国防公路得来的,我想这也许就叫做出大力、流大汗、甩开膀子大干,社员们一字排开,在麦田里推进,麦如被蚕食一样倒下。我挥舞着镰刀,艰难地往麦根下砍去。阳光似一口烧红的锅倒扣在背上,汗水无穷尽地从各个毛孔流出来。我倒一把麦,甩一把汗,再看社员们,即不伸腰也不甩汗,只蹲在那里噌噌噌似机器一般向前突去。地里的湿气也熏烘得我心口发慌。好容易熬到了晌午,我们一起到临时搭起的窝棚吃集体伙食。进了棚里我赶紧拿起水舀子,舀一水舀子凉水润润冒烟的嗓子,又往脸盆里舀了两水舀子水, 哗啦哗啦地洗脸洗手,谁知道毛巾往背上一贴便觉得钻心地疼,轻轻地擦,竞然擦下一层皮来,那时也不懂这叫紫外线灼伤皮肤,只以为是晒黑了皮肤,练红了心,磨两手老痂,练一副铁肩。从夏天到秋天的收割都坚持下来。到了冬天开始打场更是严峻考验,人们正在睡梦里酣睡,我却在凌晨三点起来参加铺场,这时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连拉代拽铺完一场,浑身湿漉漉的,出了一身汗,让凉风一吹难受极了。一到粮食都送进仓库,场院上也清爽了,照例是要搞农田基本建设会战,还要把大喇叭拉到草甸上,让革命歌声伴着人们从早到晚地挖沟排涝,把个好端端草甸子切成一块一块的。 一九七七年生产队调整领导班子,群众推荐领导首肯,开始担任第二生产队会计。作为一个高中生深受祖国内蒙古边江欢迎的,而且以品行端正,办事老练,为人谨慎,具有自制力,赢得人们的信任。我没有辜负这一任命,为了迎接新的任务,我开始象通常那样有条不紊地,孜孜不倦地进行学习,参加了由大队会计孟友寿(蒙古人)主办的,半个月的农业会计学习班学习,知道了收入-付出=结存。没有想到这个简单恒等式,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我未来的命运的进程。一九七六年一月我担任得力其尔大队团总支宣传委员。第二生产队团支部书记。在此期间,我和同志们一起利用业余时间,组织青年团员修路,学习文化,搞文艺宣传队等项活动,为繁荣家乡的文化阵地做出了不懈的努力。我不甘心这样生活一辈子,我经常看书写稿,曾是呼伦贝尔盟日报业余通讯员,并发了一篇稿子。一九七七年年终决算,农业收入加上副业收入每个劳动力每天收入只有一元零三分钱,劳动力多的家庭也只能分回二百多元钱,当是农民的生活水平是可想而知的。 在班子内部,队长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戴个眼睛,给一种变幻莫测的感觉,处世圆滑。给了我一些教导,他说我们的各项工作不能跟的太紧,这样容易犯错误,也不能跟的太慢,太慢容易挨批评,所以要保持中游。这种观点我虽然不能苟同,但对我的世界观的最初形成也产生过一定影响。 在这里我有一群要好的朋友,象徐权和他的弟弟,王世林、高宝玉、高二宝、赵大墩等,那时王世林找了我们大队副书记的女儿为妻,其实书记女儿是有点痴呆,王世林为了落户,才成了这门亲事。 后来,家乡来人告诉我,王世林和村里金连玉的媳妇好了,但是,王世林不甘心偷偷摸摸想把金连玉的媳妇带走,因为有三个孩子,金连玉媳妇就不想走。快到年底,王世林逼的很紧,金连玉媳妇不得以就将这件事告诉了丈夫,由此他们合计等王世林上门就把他干掉。某一天王世林来他家时,他们按计划把王世林干掉了,然后懈成若干块后,用车拉到村南边的泡子边,仍到泡子里了。春天,有人打鱼把麻袋及人拉了上来,及时上报,经查是王世林的尸体,人们马上就怀疑到了,金连玉家,经审果然不出所料,两口子都被判刑。金连玉的哥哥(一个爸爸两个妈妈)出头让全村人签字把金连玉保出来,三个孩子没有人扶养,还真管用,金连玉出来了独自抚养三个孩子。 这时我的生活很平静,但在内心深处仍然活跃着十分强烈的求学渴望。渴望学习一种职业,否则于祖国无用,在人类历史上不能留下生存的痕迹,这样的生活等于从来没有生活过。成长在逆境的我,在小小年纪时,发愤图强的道理就早已洞晓在心,我不能屈居人下,我不比别人有钱,但我一定要比别人有志向,有知识。我并没因为沉重的家庭负担辛苦的工作而放弃自己的学业,我一直在刻苦自学,并且一直在暗暗地希望在拼命奋斗几年之后,力争再踏入校门接受正规教育。我在企盼中,中国的青年在企盼中。资深的政治家邓小平终于复出了。邓小平在设计和实施他的宏大改革蓝图之前,首先从教育战线入手,大胆否定了经毛泽东批准的《全国教育工作会议机要》。一九七七年八月,邓小平请来包括周培源、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会上,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当时,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 。邓小平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当即拍板恢复高考。于是,这一年出现了新中国教育史上的两大奇观:一是中央连续44天不停地开教育工作会议,决定第一次在冬季进行大学招生;二是这个消息一下就吸引了上千万的应试者。一九七七年高校招生工作中,邓小平亲自拟定了两条基本原则,“第一是本人表现好,第二是择优录取” 。纠正了“阶级路线” 和“家庭成分” 的原则,招生制度的改革迈出了中国改革的第一步。我便成了这次改革成果享受人之一。在全国统考中,很多同志都参加了辅导班,而我没有参加任何班,只是请了一个月假自己在家复习。一九七七年十月二十日我参加了盼望已久的全国统考。我是头一天到达考试地点的,住在一个亲属家里。第二天走进庄严的考场,这是我多么熟悉的母校,可心里仍有些紧张,手掌上全都出汉了。当试题在黑板写出时,我立刻镇静下来,这些试题我在课堂上,自习课里都做过,印象极其深刻。数学卷如不是抄错题将是满分,可以说中学的辛勤汉水没有白流。语文作文题目是(旧貌变心颜)和(当我走进考场的时候),我选择了后一题目。走出考场我是有充分信心的。在我填报志愿时,我报的是长春地质学校、鸡西煤矿学校、呼伦贝尔盟商校。我报地质专业就是想把祖国丰富宝藏挖掘出来,使我们的国家早日富强起来。可是,最后竞录取了我的第二志愿,会计专业(研究使有限的资金充分利用)。 从宣布高考到考试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能考上大学,说明我们这群人起码在文化上是出色的。而且在当年的环境下仍然坚持学习,这本身就很了不起。 自一九六八年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开始,到一九七八年,先后上山下乡的青年学子达到2000万人。在哪个年代,学习文化知识被认为是不正经的事。如果坚持读书,会被称为‘白专道路’,当时是用批判态度来看待读书的。在农村就更可想而知了。 一九七八年二月二十三日,我正帮助邻居郭风山家拉盖房子木材,晚上车才回到郭家,大哥把入取通知书送过来,我高兴的顿时连饭也吃不下,就回家了。我看见录取通知书觉得象在做梦一样,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全家人沉侵在欢乐的气氛中,哥哥开始为我筹划上学的粮食关系、团关系。妈妈筹划服装、行李,母亲开始为我缝制新棉衣,边作边哭起来。爸爸吼喊一声说:头发长见识短,上学是好事哭什么。爸爸说了几句母亲也不作声了,低着头飞针走线,为我密密地逢了棉衣、行李。那一针一线,饱含着母亲多少情和爱。触景生情,我想起读过的一首古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逢,意恐迟迟归” 。我心中吟咏着,鼻子一酸,不禁泪花翻落在脸颊上。 这一年我们公社考上四人,我们班考上两人(实际应该三人,任贵风因户口不在,没有录取),肖永尧被齐齐哈尔铁路司机学校录取,我住的村子,考生全部落榜,所有的邻居和一起劳动的社员都象我投来了称慕的目光。 一九七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早,哥哥骑自行车送我到格尼,爸爸、妈妈一直送到村头,妈妈这会却没有流泪,频频向我挥手,这里头寄托了母亲多大的期望,多深的关切,多重的爱心!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这更坚定了我好好学习的信念。我要学成后在新的岗位上,多作一些有益于人民,有益祖国的事情。好好报答父母的大恩大德......。我意识到,我生活即将翻开全新的一页。 在我青少年当中,有三个时期是我最为失意,最感到前途茫茫,又苦于找不到欢乐的时刻。第一次是在一九六九年春天,举家北迁,那时候我不能上学,倍偿寄人篱下的味道。第二次,是高中辍学,那种渺茫感,那种看不见天日的灰暗沉甸甸咀压抑着我的心空。第三次是在三岔河教学中断,回乡务农,那种彷徨的心情,回顾茫然的感觉,终日弥漫着我,折蘑着我......,似乎感到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时时发出仰天长叹,前途您在哪里? 这个时期我的生活与同时代的人相比是艰苦的,但同时我又感到很遗憾,没有做出什么,司马迁宫刑而作《史记》,屈原放逐而赋《离骚》,列宁被流放西伯利亚而写《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曹雪芹举家食粥而作《红楼梦》,韩信受胯下之辱而后统百万大军,盲人阿柄二胡拉出动人的妙曲。面对即将走上新的征途,我不甘心虚度此生,怀着一颗赤子之心,经常思虑着一个问题,为了家乡父老,为了祖国,为了人类我应该做点什么? 内蒙古草原八年时间,正是我少年时代,这里的风土人情,令我陶醉,蒙古人的粗狂、豪爽的性格感染着我,使我的性格中至今仍保留着那么一些呼盟草原的气息,我对草原的留恋和思念就象松花江的流水一样扯不断。
May 14 第六章 寒窗的中学时代第六章 寒窗的中学时代
一九七一秋天,我考入得力其尔中学,当时,中学只招一个班,所以,能到乡里上学的并不多。我满怀激动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开始了中学时代的学生生活。学校座落在乡所在地忠城堡。距离我们家有十五公里。只能在校住宿,每周回家一次,伙食非常不好,吃得是我们从自己家带去的。主食有大馇子和小米子,没有细粮,副食非常单一,就是土豆和白菜,夏天有时能吃几顿豆角。没有副食时,就用小米汤放点盐泡饭吃。宿舍条件艰苦得很,炕就象大车店一样,南北大炕。取暖及做饭用柴都是我们自己从家用车送去的。那都是二十到五十厘米粗的柞树,现在要想起来实在是可惜了。我在辽宁时烧的是毛草,连包米、黄豆茬子也都拔下来做烧材,我也不知道这国有林场是管什么的,它既不造林也不护林,或许它也在毁林,也就没法管别人了。或许是靠山吃山的老观念在起作用吧。 记得有一次,去学校送木拌子,遇到返浆路,车陷进泥土里,(这里用的是草原上用的大勒勒车,轱辘很大,轱辘圆弧是用十五厘米粗的桦树围成的,车轴也是用桦树做的,辐条是用柞树做的,车棚就更简单了,两个桦树竿加上八个枨子,全车除了轴承没有一块铁。这车好处是轻便、不怕草深、不怕烂泥。)我把牛卸下来,把木拌子从车上卸下来,把车从泥土里拉出来,再把牛套上,然后又把木拌子装上车。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只能听见格尼河哗哗流水声。似乎感觉有点害怕。但到夏天星期六回家时,心情特别好,一边走一边欣赏路边绿嫩草,小巧娇嫩蒲公黄开着朵朵黄花,还有柴胡花、黄芩花、桔梗花紧紧组成花的海洋,令人惬意、令人陶醉。冬天,这里好象变得荒芜、悲凉,仿佛蒙上了一块白布,遮盖住了它的美丽。我们脚踩着皑皑白雪,迎着北风夹着雪片,步行15公里,确实让人疲劳,当时我们村没有一个人骑车上学,可见当时的生活水平如此低下。这些困难没有能够影响我的学业。老师对我们要求很严,除了有早自习,也有晚自习,当时没有电,照明都是我们自己用钢笔水瓶作的煤油灯。上完自习满脸熏得就象化了妆一样,黑黑的。学校对我们的个人卫生也要求很严,记得有一次,一个同学饭盒没有刷,被拿到全校师生面前展览。由于我的勤奋学习,成绩一直处在全班前三名。赢得了同学们的钦慕。这时,国家的教育基本恢复,按照毛泽东提出的安定、团结,要把国民经济搞上去的意见。全国的经济形势也在逐渐好转。一九七四年六月二十八日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还参加了校组织的文艺宣传队,春节期间我们巡回到各个村屯,演出节目受到各族群众欢迎。记得我在“换不换” 剧中扮演了一位老保管员的角色,中学毕业时我的班主任王泰山老师根据这个剧情给我写了“你应永远当一名‘换不换’剧中的老保管员,忠诚党的事业” 的留言。在此期间,我阅读了大量的当代文学作品,使我对当今社会有了一定的了解。但更使我对文学产生了浓厚兴趣,从内心深处想将来写点作品。那时,我们的张显昌校长的几句话,至今仍铭刻在我的心里。“什么是人,一撇一捺只是一个人字,一个头一个身子,那只是人的躯体,人应该有理想,不能成为只消费粮食的机器” 。我的化学老师倪慧敏经常说:“一个人好比分数,他对自己的估价好比分母,别人对他的评价好比分子,分子越大分数值越大。”这些话启迪着我怎样生活,怎样做人。我的语文老师冷丙进四十开外,敦实的身材,和蔼可亲的面容,灰黄的头发,讲起课来妙语如珠,津津有味,使我听得如醉如痴。他经常说得一句话是:“满招损,谦受益。”我喜欢数学,更喜欢语文,那些自然描写更吸引我,我喜欢散文,那些优美的词句使我进入身临其境的环境之中,以至使我想当文学家的幻想。那时我最渴望的是读书,可是却很少有书读。在冷老师的辅导和启发下,我阅读大量文学作品。记得看过最早的书是《把一生献给党》、《林海雪原》、《敌后武工队》、《苦菜花》、《青春之歌》《三家巷》、《艳阳天》、《金光大道》、《赤脚医生》、《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转》。当时过着清贫的生活,买书那样奢侈是不可能的。因为是借书看,只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看完,晚上熄灯,我就用手电在被窝里看,记得有时是通宵未眠。高尔基的一句话:“我扑在书本上,就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一样” ,这句话非常贴切地表达了我当时饥不择食的心情和状态。通过看书向我的旺盛的求知欲里注进了一股坚韧的毅力。我非常用功的,有时午休我也从宿舍溜到教室里学习,下午上课我的上午作业已经完成了。在这个时期,我已把读书看作人生最崇高的事业。 在这里,我如饥似渴地学习,从书本里吮吸着知识的琼浆。我不断总结学习经验,注意改进学习方法,牢记温故而知新的古训,每晚睡觉前,总要把一天里所学得主要内容重新回忆一遍,次日早自习在把昨日所学再过一次“电影” 。总之,在这里,我象牛吃青草一般,贪婪地猎取着各种智慧的营养。我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在崎岖的山径上奋发登攀,学习成绩在班级里首屈一指。 大约是在初二,我隐约感觉出什么,通过读书知道了爱情,特别是读了《林海雪原》以后,邵剑波和白茹之间的感情故事感染着我,使我感觉到男女之间那种美妙的关系,可惜我是可想不可及。我特别好的同学喜欢上下班的同学曲风香,找我帮忙,我义无返顾给帮他写所谓的情书,现在想那也称不上情书,效果不错,女孩还真接受了,他们相恋了。可是我同学何福太他的父母不太同意,原因是他爸同事的女儿要给他,即所谓的门当户对,但何福太不同意。家长就找别扭,突然宣布结婚,说什么明年是寡妇年,必须今年结婚,闹的两个孩子没有办法,只能屈从。我感觉婚事,很别扭,也没有去参加婚礼。婚后他们还是过的不错,俩儿一女,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改革开放后,何福太在看守所工作责任心不强,被下放镇里,在那里和一个寡妇高的不明不百,让曲风香知道了,她找了几个姐们把这个寡妇扒了个精光,招来了众多人围观,有人报警,派出所的人赶到,何福太也赶到,看到都熟悉,也没有抓人,何福太赶紧把自己衣服脱下,给寡妇穿上,仓皇离开了现场。这件事在阿荣旗几乎家喻户晓,影响极坏。不得已他们离婚了,何福太也调离了哪个镇,去了三岔河村。2002年我去看他时精神状态还是可以的,我对他的作为给予了谴责,我用手打了他的脸。其实我没有使劲,但他也明白我的意思,我也明白他也有悔意。那天我们喝的很多,中午喝完,晚上我们接着喝,毕竟是好朋友,也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04年我听同学来电话说,他得了癌证去世了,很遗憾我没有在见到他。 在那时还有一件事,我感到非常自责。我们的李老师和魏彩霞老师谈恋爱,在草原的洼地里互相亲吻着,被我们学校的车夫看见了,他说:“我信是马呢” 。这件事被车夫的儿子知道了,就写在黑板上,都传说:“我信是马呢” ,当然我也在其列。其实要是搞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恋爱是人之常情,老师也有恋爱的权利。 我们班有个外号钟四坏,名字叫钟世民,尽搞恶做剧,他把女生的辫子用钉子挂在桌子上,上课要起立,女生熬的嚎叫,他高兴的大笑,挨老师一顿批评。 一九七五年农村仍然是吃大锅饭,我们得力其尔村每年都吃返销粮,我们八口之家自然粮食不够用。经济拮据的我,还是交不出粮食。困窘就仿佛是一个项圈,一直套住了我们一家人。我在学校里不可能无牵无挂地读书,我穿着破旧衣服不说,还很不合身,显得很落魄。如果不是学习好的话,一定让人更看不起的。或许当时每家生活水平都差不多;或许当时人们并不笑贫;或许当时人们还有那么一点点同情心。所以我也没有什么自卑感,但是我从内心深处渴望富一点,最起码我可以安心上学。学校规定不交粮不能上课,因为欠交粮的同学太多。我的班主任老师说代我交粮,但我不肯。父亲说再想办法,我说不用想了,在那个年月谁家很富裕呢?我不得不离开,我必须离开。那的确是我一次痛苦的心灵历程,也是一次艰辛而倔强的选择。那时我不知道什么在等待着我,是机遇,还是挑战;成功,还是挫折,我走上了一条陌生的道路。就是在这样的一种艰苦的困境中,在高二开学不久,带着烦恼和忧愁,带着为家庭分担困难的心情,离开了可爱得力其尔中学,万般无奈地结束了我中学时代的学习生涯。 古人称上学为“寒窗” ,读初中的两年半以及读高中的一年多,我算是刻骨铭心地体会到了这两个字的确切含义。得力其尔是一所新办学校,各方面条件较差,一切经费靠我们学生勤工俭学来凑集,连宿舍都是我们自己脱坯,盖起来的。所有教学仪器基本没有。这就是30年前的真实写照。 回想起来,在得力其尔中学的四年多来,我确实地学到了不少的知识,这些知识,真使我终身受益。在这个学校里,培育了我远大理想的蓓蕾。 辍学像一阵风,扑灭了我对理想未来所有五彩缤纷的梦幻。我的希望向往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February 14 第五章 动荡的小学生活第五章动荡的小学生活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要讲述自己伤痛事情时,远不如象讲述快乐和得意事情时,那样得轻松和容易。我虽然极力镇静我自己,把过去的种种境遇,头尾不漏、清清楚楚地展现给认识我和不认识我的朋友和同事。此时此刻我的情感太激动,心里就象翻腾着的海浪一样,起伏不平。脑子里也被以往的许多事情挤塞满了,一时还很难理出头绪来,几次拿笔,几次又被自己的哽咽和眼泪打断了。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但它们在我的记忆里,有些还象是昨天刚发生过的一样,活鲜鲜的,有些却和岁月一样,过去得无声无嗅,无影无踪了。 这些也都是些极平常的事。 伴随着宇宙的旋转,我已渡过了幼年的时光。一九六六年春天,石佛村的小学开学了,也就是“ 文革” 的烽火刚刚燃起的时候,我已年满七岁,怀着儿童好奇心,和全世界大多数儿童一样,进入了正规社会教育。第一天我去了的村办正规小学上学,显得纭纭忽忽,因为没有听明白,第二天没有去。后来就到我家东面的赵屯小学就读,这里的教室很简陋,教室不够只好三个年级合用一个教室。中午带合饭在学校附近的农户家热,午休到那里吃饭,也不付费,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真的应该感谢人家。等到三年级在我家北面的果园小学就读,四年级才又到了比较正规的村办小学石佛小学就读。在赵屯小学时,我的启蒙老师就是我的邻居,名字叫耿正福(后来文革就改为耿立新了),高高的个,乌黑的头发,高鼻梁,大眼睛,白皙的脸膀,给人一种书生的感觉。他也在四合院的西厢房居住。因此,我在学校里并不觉得紧张拘谨,和同学们在一起似乎觉得很好玩。他对学生相当严厉,我常常因为上课爱做小动作而被他点名批评。那时一般都是男女同桌,往往会用粉笔在课桌上划一条线,过线就会用胳膊轴往回撞,这时女生就会举手告状,我深感痛苦,只好忍让。我在班级里担任体育委员,别人没有事时我的事楞是不少,我记得那时品德课内容特别多,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老师教我们学习雷锋多做好事,我和同学们一起经常扫大街,用锅底灰刷黑板,冬天,教室中间搭起个炉子,每天起早到校生炉子。我们村大胖姑娘的爸爸有病,不能劳动,我和几个小伙伴就帮助她打玉米地里的乍子。受老师的推荐,在全乡作过演讲报告。这种集体主义思想无疑对我的人生道路起着重要影响。那时,我真是快活极了。后来,一场风暴把正常的教学秩序打乱了,全社会都沸腾了,几乎人人都卷入到了这一“ 伟大的革命洪流” ,我们小学生也无一例外,老师让我们给他写大字报,同学们都感到莫名其妙,我们不会写,老师就教我们用毛笔沾钢笔水写,内容大致是“ 老师说话不和气,让我们站着,不让听课等等” 。再后来课本尽是些标语和语录。社会活动也多了起来,参加游行、批斗会,手拿小红本,胸佩毛主席像章,口唱语录歌,骤然兴起。红海洋、语录匾、忠字墙风靡全国。接着出现了早请示、晚汇报,以及跳忠字舞,最让人无奈的是欢呼“ 最新指示” 的公布,有时连续数夜外出欢呼游行,人人都体味着卧不安宁的滋味。但绝不敢不丛,那时人们的神经绷的紧紧的,不敢逾越雷池一步。对世理似懂非懂的我,无法知道这是政治斗争的需要。 当时,出身论对人们影响很大,凡是出身好,既是好人,出身不好就是坏人,这个逻辑的关键点是,家庭影响大,还是社会影响大。我认为还是社会影响超过家庭影响,家庭影响服从社会影响,每个人都是稍懂事就步入学校大门,老师的话比家长的话更有权威性,集体受教育比单独受教育共鸣性更强。领导的教导、书籍、文字、艺术的宣传,习俗的熏染,工作的陶冶等,都会给一个人不可磨灭的影响,这是家庭影响无法抗衡的。 到了正规村办学校感觉条件好多了,自己幼小的心灵中暗下决心,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定要好好学习,决不能落在别人的后面,于是,我刻苦学习,成绩直线上升。 学校每次活动,号手、腰鼓队、旗手在前导,威风级了,但都是高年级的事,我非常羡慕,非常想当敲大鼓的人。可惜,还没有等到实现我的理想的时候,就离开了这里。 天真烂漫的我,就这样伴“ 文革” 的风火,渡过了在石佛小学生活。 人生在世,离不开吃、喝、拉、撒、睡。但是,吃是第一位的。说到吃,我们家是够可怜了。是的,真的饿怕了。每个人都体验过饥饿的滋味,而真正的饥又有多少人体会过呢? 1969年,辛辛苦苦地劳作一年后,到开春时竟然没有吃的。事情就是这样怪,有吃的时候抢,没有的时候我们却谦让起来。哥哥、姐姐和我都怕三弟、四弟和五弟挨饿,总是让他们吃饱。我父亲尽管坚强,但在现实面前,他的信仰也开始倾向于沮丧。有人说:饥饿的时候会使人心里发慌,浑身无力。其实不然,真正的饥饿感觉不是来自于身体上的,而是来自于精神上的恐惧。是对未来的怀疑,对生命的祈求与渴望。真正的饥饿,不是来源于嘴上的叫喊,而是从眸子里透出来的眼神。恐慌之余,全家人慢慢的镇静下来,父亲母亲在思考“ 逃荒” 的事情。这里的山山水水不能养家糊口,也只有投奔他乡了。当时我清楚记得乡“ 工作组” 帮助我们家从本屯村民家收赞助粮,但是,收来的赞助粮不够三天吃的,后来“工作组” 的同志同意我们家到北大荒去。我感到邻居这些施舍都很让人难堪,我很揪心,万般无奈,把妈妈结婚用的大柜给卖了,这把妈妈情感的提坝彻底击垮了,母亲抱着老五痛哭起来,母亲的哭声惊动了屋里的哥哥姐姐还有我,姐姐哭着跑出屋子抱着母亲,反复的说着一句话:“妈,别哭了” 。饥饿到这时候,我们对饥饿的恐惧远远的超过了饥饿本身。爸爸妈妈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事情,言语越发的少了起来。我们不敢看爸爸妈妈的眼神,因为那里有比饥饿更可怕的东西。透过晶体,眼前爸爸妈妈的形象开始发生了变化。时而高大、时而弱小、时而又模糊不清…… 俗话说:不到山穷水尽,不到走头无路------即使居身怎样卑微,生活怎样困苦,谁肯挺而走险,转到另一条路上去?当时变卖了一些小物件,还有一头猪。爸爸让我把我养的兔子也卖了,早晨,兔子发起本能,不吃草,瞪着眼,注视着我,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把一对雪白的大白兔装进蓝子里,送到十里外的长岭乡集市上卖了,我真有些舍不得,才卖四元钱,我真想大哭一场。“工作组” 的同志说房子先别卖,一但落不下户,回来就没有地方住了,就这样还没等到院子里那棵垂柳发出新叶子,便匆匆茫茫离开了生我养我十二载的唐家沟。不过,作为一个孩子,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些都是为什么,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才逐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因当时宁要无产阶级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执行了一条极左的路线,天天搞大批判忽视粮食生产,不是因地制宜学大寨,而是不考虑客观情况,不管你什么地通通修梯田,本来很好的地,修了很多梯田,生土是不长庄稼的,甚至连草都不长,土地不产粮,又都报高产,再加上国家没有实行计划生育政策,我家有八口人,一个劳动力,四个孩子上学,分得口粮毛皮才三百六十斤(包括红薯二斤算一斤)自然也就不够吃。被迫于一九六九年四月随家迁至内蒙古扎兰屯市卧牛和村。但窘迫的生活处境,并没有为之丝毫改变。在那里,给我留下的印象难以磨灭,到现在还象一个黑点那样,时常浮现在我的心目中。那时我刚刚12岁,并不懂得生的苦辣酸甜,我们住在父亲过去的朋友家里,父亲和哥哥到呼伦贝尔满归去干装卸工,母亲、姐姐、我和弟弟一天到黑闷在家里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没有游戏,没有欢笑。后来,我被父亲送到扎兰屯尖山子村一个朋友家里,这家只有两位孤寡老人,我帮助老人打柴割草,穿着一双破了洞的鞋还扎脚,我还帮助做饭、喂猪。老人对我态度很好,夸我能干活有眼神。可谁知道寄人篱下的生活,看人家脸色过日子的味道。谁能感觉到受拘束的滋味呢?我看到别的小朋友去上学羡慕极了。一个月后,我又回到家里,从容地享受被剥夺很久的自由、休憩和真正的亲情。我和姐姐、弟弟一起上山采药维持生计。我们还到河里捞小龙虾煮熟了,到扎兰屯街上去卖,这是我见到的最大的城市,从这里我才知道外面世界很大,生活丰富多彩,我多么期望能在这里生活。 流浪了半年之后,由于没有落下户口又于一九六九年七月随家迁至内蒙古阿荣旗得力其尔乡得力其尔村(地图上是得力其尔林场)。这里东西山上树木溢郁葱葱,西山边下有一条河,叫格尼河。河面足有300米宽,河水清澈透明,倒映在水里的泥岸和岸边错错落落的垂柳和红柳,犹如一幅水彩画,闪着浅蓝色光亮的河水冲出草原,流经嫩江汇入松花江。东山下有一条公路(后修的我搬去的时候没有这条路)。南北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土地非常肥沃,物产十分丰富,有柴胡、黄芩、桔梗等药材,有野猪、黑熊、狍子、野牛、野鹿、水獭等珍奇动物。这里是汉族、蒙古族、鄂温克族、达斡尔族等多民族杂居的地方。在这里我从新获得了上学的机会,我非常珍惜时间。经常预习功课到深夜很晚。记得有一次,老师上课讲错了,我站起来给老师指出来,受到老师的赞扬,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在这里有个师范毕业的阎老师,女性,教我们音乐课和美素,音乐可教乐谱,到来米发少拉西都,我发音不准,乱套了,常挨老师批评,说我捣乱,其实是冤枉的,我也想唱好,可是一唱就乱了套。我嗓音十分嘹亮,但却唱歌跑调。后来,也学习画萝卜,也画不相。回想那时这些课程实在少的可怜,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二十课时。课外学习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现在我知道,早年我并没有受到真正的艺术教育,这倒使我艺术感觉没有被开发,如果开发可能我也就是艺术家了。 于一九七一年小学毕业。我的小学生活就是在这样漂泊流离的情况下渡过的。
January 03 序-一至四章
自 传
序
已到了不惑之年,感想和感悟总是在我的脑海中萦绕着我,使我寝食不安,夜不能寐。我在凝视,我在感叹,我在思索。宇宙在不停的运动,事物在不断变化,岁月在流失,我的年龄在增大。工作之余使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过去那平淡无奇、琐碎枯燥的往事一幕幕地展现在我的眼前。一种怀旧的情绪,时时叩击着我的心扉,从而萌发想给自己过去的岁月作个小结,再思考今后要走的路。所有这些,回忆它,面对它,体味它,分析它,其意义不仅仅是自己对人生的认识,更是对别人、对社会提供一份或正或反的借鉴。也是怕记忆被时间删除,而使宝贵的文件丢失。把它写出来留给别人,也是留给自己。 我无法想象,我讲的平常而真实的经历能否引起你的共鸣,是否会有一些益处,但或许能给你休闲时带来一些趣味,因为这里展现的都是我亲身经历的或是我耳闻目睹的真人实事,不想搞任何虚构,因为不是别人为我写传记,而是我自己在写,所以,既不可能夸张也不可能贬低。这里即将展现在你面前的是温和稳健、诚恳、宽宏的我。 因为我的年龄的原因,和卢梭写忏悔录相比还有写距离。因此,我在叙述时,不可能说出全部真话,但基本是事实真相的。特别是涉及他(她)人,我不愿意伤害任何人。 我是一个平常的人,不是也不可能成为和那些歌星、影星、球星等大大小小的名人明星式的人物。我也不想成为名人(即使想也是不可能的),使人们都很关注我,失去自由,我始终想做一个平常人。我写自传的目的是给我的朋友、领导、同事以及亲属家人尽快的了解我的过去,真诚希望我能尽快成为他们的朋友。确没有忏悔的意思,也没有惊人的业绩,这就是我的初衷。
第一章 我的故乡
我生在辽宁、庄河,长在内蒙古、阿荣旗,工作在黑龙江哈尔滨市。我漂泊的足迹是一条东折西弯的曲线,从异乡到异乡……尔后又走到另一个异乡,我不清楚我现在生活的城市,是否是我人生的终极驿站,但是回想故乡,不仅要跨越时代的距离,还要跨越更难以逾越的心的距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乡,但是,每个人的故乡都有不同的景致。那么,我的故乡呢? 我一直固执地把度过十二年童年时光的那个小乡村作为自己永久的故乡。虽然那段记忆可能留着我一生最大的苦楚,但正是在那里萌动了我寻找外面奇异世界的梦想,并从唐家沟起程,开始我追求之路,于是,我拉开了漂泊人生的序幕。 每当我空闲之余,我就会身不由己地回忆起坐着马车离开乡村时徘徊心情,去哪儿?没有目标,没有目的地,我不能不走,也不能不回首。就在我回首的一刹那,我看到了美丽的山峦,养育我长大的土地,长年居住的房子,从小一起摸爬滚打朝夕相处的小伙伴们眨巴着眼睛穷尽幼稚的想象……渐渐地周围的小山、高大的果树、那熟悉的四合院在晨雾中模糊了。在我离开乡村二十六年后的今天,故乡的一切却变的清晰了,尤其是那一双双眼睛仍毫不卷怠地注视着我…… 我回想故乡,把自己的亲身体验和从长者那里道听途说来的东西搀杂在一起,因此,我不想将二者的界限划分的一清二楚,实际上也没有必要去研究。 故乡在我的记忆中已是很遥远的事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已剪贴成零星的片断,但它在我的脑海里,已经定格成一幅幅永久的画面,故乡虽只记录了我人生旅途的一段生活,却是我生活中最亲切、最温暖的记忆,它常常游离在我的梦乡,给我岁月的怀想,给我以生活的慰藉,我常常静伫在记忆的门坎,慢慢地走进它,倾听它留在岁月的回声。 我清楚的记得出生地是辽宁省庄河县长岭乡石佛村唐家沟。听老人们说我们家的祖籍是山东省莱阳府。到了我曾祖父这一代,才迁移到这个小山村里安下了家。 唐家沟是一个美丽的村子。村子前面是小凸山,除有小沟和梨树外,都被开垦成耕地;后面的山上有茂密柞树,是养蚕的最好场所;左面的山上,少许的──柞树,因是黄土地,草长的也不茂盛。右面是唯一的能通车的交通要道。村西路边有一口井,不知它存在了有多少年,没有人能说得清。只是那守护井口的石头早已磨得没了棱角。那通向井口的小路也不知道重新铺过多少次了。它甘甜的乳液曾经是我生长和发育的摇篮,是我生活的命脉和血液。每逢干早年,别的村的井早已干涸,可这口井的水依然清冽,一点也不见少,可能是地势较地的原因吧。 我们周围的山上有柰树、栗子树、李子树、樱桃树、酸丁树、梨树、桃树等树木,春天的时候,树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远远看去真象一个小公园。“ 七月十五枣红圈,八月十五枣落竿” ,还没有等到枣红圈,我们小孩子们就偷偷地拿起细长的木杆去打枣,白脆脆的枣落了满满一地,我们你争我抢每人塞了满满一兜。我们那里的枣树,都是野生的,枝叶就像老爷爷的白胡子那样茂盛,它每年都结出许许多多白脆脆的枣子,连树枝都被压弯了。栗子树它庞大的绿荫下,有的树枝被果实和茂密的叶子压得很低。栗子长在树上的时候,是一个个包着刺猬一样坚硬芒刺外壳的绿色球球。记忆中,到秋天,成熟的栗子会从树上掉落下来,每天清晨树下都会落上一层,有的外壳炸开,红棕色的油亮的栗子就会从壳里露出来,睁着亮而调皮的眼睛望着你,一个壳里至少包着两颗对面相向的栗子。树上的日子,它们面对面坐在黑暗的壳里,共同感受着阳光的温暖、风的歌吟、雨的淅沥,共同吸吮着树干从土地深处吸取来的养分,相依相伴,同生同长,它们长成了,被树枝抛落到地上,它们惊奇地看着黑暗之外的世界,看到河水里展开双翼忽闪着翅膀的白鹅,也看到荷锄走向田野的人们,他们边走边议论着什么。 最多的是梨树,梨树是一种果树,乔木,树高一般在10米以上。 叶子呈卵形,花白色,三、四月开花。 果实近球形,黄色或褐色,品种很多,有甜梨、酸梨、香梨等。我们村对面的南山上有20多棵野生梨树林,品种多样,珍贵极了。 故乡唯一不足的是很偏僻,距公路少说二十公里。几个孩子游玩的场地就是山。每当想起那里形形色色的、千奇百怪的景物,我总是产生一种愉快的感觉。家乡的山山水水常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可惜时光不能倒流,如果可能的话,我愿重新开始。 我家住在村上唯一一个四合院的最南面的一栋西三间,东三间由姓于的住,我家门是朝南开的,门前有六个台阶,下了台阶有一个小院子,院子左面是一个菜园子,院子右面有一棵倒垂柳树,柳枝倒垂,绿叶成荫,每到夏天我们坐在树下,总是不厌其烦地听着妈妈讲着那些古老的故事。南面是通往外面的乡间小路,两边乍草茂密。路南面是我们村唯一的一条月牙一样的小溪,弯弯曲曲的小溪,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已默默地存在着,汩汩地淌流着,它 以无时不在的清清流水浸润了家乡祖祖辈辈的期盼。溪水清澈见底。最可爱的是那一片银色的沙滩,软软的,细细的,如白雪,如砂糖。每到夏天,女人们在溪边洗衣服,而我们则在溪里捉小龙虾。夕阳西下,晚风清悠,只有溪水的流淌声。冬天,溪里结了冰,那便成了我们的滑冰场。有滑冰板的,有滑冰爬犁的,还有打冰尜的,那也是我们最惬意的时候。 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把我们稳稳地维系在生命的岸边的,是那些沉甸甸的记忆。我家的小屋依然还在,只不过已换了主人。石头的墙基抵挡了多少岁月的风雨。那一层层新磨的墙皮,如同翻过的书页,载着黑白的记忆,覆盖在我的生命里。
时光冉冉,离开故乡已是38年了。胸前飘着鲜艳红领巾的我,转眼鬓角已是斑白。故乡在我眼中依然是那么美丽,依然是那么令人向往。 多年以后,又一次来到了故乡,记忆的储存器不断的丰满着,故乡却在秋的季节收获着丰收的果实,与爱人、儿子相伴,我们住进了故乡的小屋,低矮、简陋的泥土小屋不时地泛着寒气,残砖断瓦,阴暗晦涩,但院内堆满了长长的玉米棒子,走出家门,就能够感受着秋天明媚的阳光,感受着秋风拂面,……到了傍晚,我们都相伴走在乡村的小道上,路上便时常看到在街上的悠闲着散步的猪仔还有流浪在街头的孤狗,青年的儿子便露出了新奇的目光,一边询问一边高兴得给我们照相、摄相……有时不用走出院门,便能看到在山脚下的孩子们,这时总使我想起小得时候,和孩子们一样迷恋着山涧树林中的情形…… 。
第二章 童年
童年是春天最柔软湿润的部分。是记忆中已成为历史却又似梦境的部分。哦,童年,这个露珠般透明却又预示着无数可能的词,令人的回忆充满迷醉和感伤的意味。我试着想象过去的摸样,紫红色的拖着鼻涕的脸膛,乱蓬蓬的头发,被改制的衣裳包裹的小小身子,不可一世的神气表情……走在满是青草和新鲜庄稼气味的狭窄的小路上,天空是明净的。哦,童年时代,人生最快乐的部分。我的快乐来源于打雪仗、捉迷藏、做游戏——一只昆虫、一个旋转的木头陀螺、一个鸡毛毽子或者一根跳绳。望着满天星斗我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童年的快乐会将整个世界的苦痛和悲伤掩埋。哦,童年无边无际的快乐竟然让我变得饶舌,喋喋不休像个老人!对童年的回忆让我们都有了衰老的迹象——一个孩子,我的回忆不仅喋喋不休甚至陷入混乱。已成梦境的童年难道不是混乱不堪不可收拾一如碎片?哦,童年,陷入整个世界的祝福和期待中却懵懵懂懂的童年!想起童年,我们对自身产生了巨大的怀疑:出生在农村而为什么没有成为一个农民?我离开了童年的乡村,莫名其妙地转来转去来到了城市,并且成为一个会计专家?我的成长是童年的一种必然还是一次意外?我的身体还残存多少咿呀学语的表达、蹒跚学步的痕迹以及打雪仗、捉迷藏的冲动?无法记起的经历是否掩藏了我一生最初的奥秘?时间这只看不见的手,总是让我们以一种告别的姿态离开人生的每一个站台,包括童年,青春,爱情……童年,光洁如瓷器朴素如泥土的童年,是否成长就是暗示无数可能的泥土烧制成模式的瓷或者光洁如梦的瓷器逐渐破碎的过程?我的内心时常传来破碎的声音……人生如蔗,时间总是从最初的一端嚼起。童年一去不复返,而童年却永远在我的记忆里。 我小时候也非常淘气,是有名的孩子王。记得一年夏季,果子熟了的时候,我们几个小伙伴(有买住子、小军、鸭蛋、大胖姑娘、小英雄、小香和我的大弟弟小河),有的放哨,有的去摘果子,然后大家分着吃。后来让人家发现了,就喷上了农药,我们就回家跟大人说了,大人当然告诉我们不许再去摘人家的果子。事后大人又跟有水果树的家人说了,不要药死孩子,人家这才告诉说,喷的不是农药,是草木灰,是吓唬孩子的。我还和小伙伴们一起做过一次恶作剧,令我至今难忘。那时,有一个解放军医疗队在我们村附近,有几个村的人去看病,路过我们村旁的一条小路,我们几个小孩,就在路上放上槐树上长的刺,然后,就钻到包米地里静听。一会儿,就听见唉吆扎死我了,我们在青纱帐里扑哧扑哧直乐。他们就追我们,追不着,然后就找到村里,晚上就不敢回家了,大人到处找我们,喊的惊天动地,我们才不得不下山,那也免不了一顿胖揍。我们打架也是经常的事,不过胜利者总是我,挨打的总是别人。找家长最多也总是我。 身为比较贫困家庭的孩子,但是生活同样充满了色彩。我与高雅的娱乐基本无缘。我的娱乐场所在街头。我最熟悉,也是玩的最多的是跳方格,就是四个方格,一个半圆,单腿跳,返回原地为赢。还有多格子的玩法,也非常有趣。还有踢腱子,踢的越多越好。还有就是弹泥球,城市孩子玩玻璃球,我们用泥作好晒干后再用火烧,玩起泥蛋蛋来也很有意思。我们聚在一起,每人拿出一个球儿放在圈子的边缘上,游戏就算开始了。每个人轮流弹一次,谁能把别人的球弹入洞内就算赢,被弹出的球就属于他了。另一种游戏是玩冰尜,就是选一块木头,用刀削成一个可旋转的陀螺,在用鞭子抽打,使冰尜飞快地转动,玩得好的人可以使冰尜长时间转动不停止,还可以使冰尜平移很远。还有一种玩法就是驾飞机,一个人背起另一个人,两双手攥在一起,形成大炮,冲向敌人。我们的玩心是很重的。夏季连雨天,我们就到附近的山上捉“ 水牛” ,拿回家煮着吃,现在我也不知道那“ 水牛” 的学名叫什么。我觉得我小时候始终被痛爱着,但却并不是被娇惯溺爱。总之,这些童趣构成了我童年最丰富的生活内容。故乡留在我记忆中是那么美好,那么令人神往。 我的童年就在这唐家沟小山村过着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优美恬静的乡野风光,淳朴敦厚的农村习俗深深地印在我的心中,我终身难以忘怀。 2002年,我有机会回到故乡去一趟,在二姑父陈洪生家吃过午饭后,安排我和妻儿去给继奶上坟。然后我和妻儿又去给奶奶上坟。下山后回到我的故居老高家小三家小息。儿子浩林上山有点累了,小三让他吃苹果他也不吃,躺在炕上便睡着了。我坐在故居的炕沿上,心情很是激动。小三把屋子收拾了的很干净,房子的炕围都新糊了报纸,洗得已经变得很薄的枕巾软软地,看上去很棉。炕沿的木板擦拭得很光亮,脱漆的地方是白白黄黄的颜色,着漆的地方就黑亮了。 小三问:“ 没看出来吧?” 我不知道小三问的是什么,随口就说:“ 看出来什么?” 小三说:“ 这是你家的炕沿呢,这么光滑都是你们姊妹小时候爬磨的,像打过蜡一样。” 初秋的太阳,透过窗子怯生生地伏在炕的一角,炕沿在阳光下越发亮得透明。我伸手摸了又摸,想哪一块是我小时候光着屁股来回爬磨过的呢?这条炕沿记忆了多少我儿时的乐趣啊。 我们每个人都有怀旧感的,不经意翻出的一张老照片,会引出许多人和事的。这多年在外奔波,是无暇静下来回忆了,今天心情特好,又是在老家的屋里,儿时的许多趣味迎面扑来了。 初秋月亮好时,孩子们光着脚在村子乱跑,村南头的一片空场,平平整整地,有几垛草堆在场边,围场的四周也有榆树高高的。孩子们嘻嘻哈哈跑着追着,都爬上草垛躺下,胡乱抽一支干草在嘴里咬着,微笑着望着月亮静静地想许多心思。 深邃的天幕作陪衬,月光的亮成了蓝玻璃上洒了乳汁那样的柔白透亮了。在这种环境下我最容易幻想。我这人是无大志的,充分展开想象的翅膀,最多也只能想到眼前的事情。成家后,遇有这种环境,我会静下心来在无声的月光下,一直坐到月坠西天,似有所想,似无所想。只叹息,明月当头,和儿时并无两样,人却中年,仍一事无成。整日围绕着生活忙忙碌碌,疲于应付,这么多年来忙到什么结果呢,两囊仍空空。可悲的是回忆起来竟是如此地大片空白,就怀疑这几十年从就未干过什么了呢?我却清楚地知道我失去了许多本该属于我的时间和像今夜本该属于我的月光的。 脸上已毫无稚气了,也没有过多的岁月流痕,心却是有别儿时了。躺在草垛上的无忧的童年,看月光不像我今天这般复杂矛盾的。 儿子呼呼地睡着,我又摸着炕沿,有意把手移到阳光能照到的地方。此时这只手不再是多年前摸索这条炕沿的那只白胖胖的小手了。在月光下,我细细看了看我的并不粗糙,但骨节有些增生的已经拿拿放放过几十年的这只手,却不觉泪水迷了眼睛,顺脸颊蚯蚓一样流下来,流下来滴到手上,冰冰凉凉地。 我冲动地来到院子去转一转,我贪婪地前面看,后面看,左面看,右面看,似乎要找到儿时的影子。又到后院找儿时的伙伴买柱子,可他已经下地干活去了。 谁能拒绝美好的吸引呢?生活中的美好太少了,我们才自嘲地说,惟求平安,就是福分。追求美好,看来只有回忆中才有。村中月光下的孩子们安宁稍时就又跑又喊起来,在那块空场上,就在赤裸裸银银的月光下,摔起跤来,吆喝起哄声不断,嘻哈着追追打打。这个场面留在我记忆中是这样清晰和深刻。 抬手擦去凝固在脸上的泪痕,嘘一口长气出来,对待岁月的态度,我想,所有人和我一样都是无奈的。失去的时间固然惋惜,失去的记忆就让人悲哀了,尤其那认为美好的刹那别人却毫无印象。我们除了叹息还能怎样呢? 我这多年,一直自觉忙碌于工作,十几年过来了,回头却看不清身后的脚印,越过成年后的记忆空白,倒是能看见儿时的趣味在身后很远的地方一亮一亮地闪耀,光点虽然很少,却总是有啊。这些闪光的记忆也已和我有了距离的隔阂,也证明了我已经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出了很远。流去的年华,激起了几朵浪花呢?哪怕是细微的也行。记忆深处的童年伙伴们谁又愿意浪费时间和我一起回忆儿时的月,儿时的蛐蛐以及儿时的哭声和笑声呢? 平放在阳光下炕沿边的我的手,已经做过许多事情了,也许还有一些不该做的也做了,细细想来,并没有几件留在记忆中。手该埋怨我的,它的功劳和过错没有记忆就没有证明,就没有历史,因而就没有意义,甚至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手是触摸着时间过来的,手纹也许是时间长河留给人们的印痕,那印痕里该有值得回忆,值得我们喝彩或痛苦的记忆的,可是,我的记忆是那么少,仅有的别人又忘记了。 我们是乘火车在瓦房店下车,乘出租车把我的一家从瓦房店送到小院子,在二姑家坐了一会,我就和儿子一起去看儿时的伙伴。她收拾从地里拉回的玉米,浑身上下看不出样子。看见她似很熟悉,猛想起是我儿时一同上学写文字游戏的伙伴。晚上她化装后来看我,我问她我们上学时在地上写什么了,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娇妻似已不耐,示意我不要问了。我告诉娇妻把多用途指甲合给她一个,她会心地笑了。我望着儿时伙伴的背影想,是不是再过几年,她会又记不起今天二姑家的邂逅呢?
第三章 我的母亲
我母亲王淑香是长岭万巨人,她到我们家之前,和我父亲也互不认识的。我母亲是1932年农历腊月29生人,和父亲同岁,家里六姐妹排行老大,下面有一个弟弟。 我的母亲生了六个孩子,我是于1958年7月24日生,是第三个孩子,第二个男孩。我们家里时常只有母亲领我们过日子。母亲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但她善良、坚韧,出身贫苦的家庭,从小没有受到什么教育,生活造就她吃苦耐劳、不畏艰辛的性格。母亲为了支撑起这个家,白天在生产队劳动多挣钱,收工了还要做家务,一年四季天天如此,连偶尔生病也从不休息,更不用说去医院治疗。她无论生产队里的庄稼活,还是家务活,她全都会干,并且效率很高。 母亲的爱是无私的。在我两三岁时,经历了人类生存最基本要求上的困难,那就是基本口粮的匮乏。那时侯兴人民公社大食堂,但是由于粮食严重不足,为了保证劳动力能有最基本的体力参加劳动,食堂里规定劳动力每天有二两米的稀饭,而其他人一律吃的是红薯。红薯很甜,但要常吃便会便泌。如果不是生存本能的需要,叫现代人天天也会象吃药一样的难受。就是红薯也不能保证天天能够吃上。听父亲说,我怕别人吃自己拎着筐装着红薯不让别人吃。母亲总把自己那少得可拎的饭留出一些给我们吃,可她的身体却浮肿了。每每想起这些我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滋味。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母亲从不浓妆艳抹,成天缝逢补补,洗洗涮涮,手不停脚不歇,闲遐里为了让我们高兴,常给我们讲一些鬼神之类的故事,我每每听得毛骨悚然,不敢睡觉。 我记得有这么一个故事,在很早以前有这么一家,生活比较贫困,他家的男人出去打工,家中只有一个母亲领着五个孩子生活。有这么一天,母亲因没有木梳,要到她姥姥家梳梳头,临走的时候,母亲对孩子们说:“ 不管谁来叫开门,你们都不要开” ,说着母亲就走了,母亲走到半路上遇到了一只狐狸,狐狸假惺惺地说,“ 你到那里去啊” ,母亲就实实在在地说:“ 到她姥姥家梳梳头” ,狐狸说:“ 那就不用了,她姥家挺远的,我来给你梳梳得了” ,孩子们的母亲一想也行,还能早回家。狐狸梳着梳着就动起了坏心思,说:“ 你家在哪住啊,有几个孩子啊” ,等把这些搞清触,狐狸猛地就把孩子的母亲给吃了。然后就来到孩子们的家们前,开始叫门,狐狸装扮的跟她的母亲一样,似乎看不出什么破绽。狐狸就喊:“ 扫帚阁开门” ,我才不开呢,你不是我妈,我妈说话不是这样的声音,“ 炊帚阁开门” ,你不是我妈,我妈的头发不是这样的,最小的孩子剪子阁说,我给你开,姐妹们都不让她开,说她不是咱妈,咱妈没有尾巴,她有尾巴。可小孩饿的不行,就把门开了。狐狸进屋天也就黑了,狐狸说“ 谁和我睡觉” ,大孩子都不去,最小的孩子说我和你睡。睡到半夜狐狸就把孩子给吃了,大孩子们听到啃骨头的声音,就知道出事了,纷纷说要出去解手,狐狸说,“ 快回来” ,孩子们出去就上树了,狐狸左等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就出来了,喊,“ 你们在哪” ,孩子们说,我们在树上,狐狸也要往上爬,可是怎么也爬不上去,孩子们说,屋子里有一条绳子,你去拿来,把你栓住,这一头给我们,就把你拽上来了,狐狸心想,等我上去再收拾你们,孩子们想一定不能让狐狸上来,等把狐狸拽到一半的时候,就把它仍下去,果然等把狐狸拽到离地面一丈多高时,她们一起说,下去吧狐狸,狐狸啊的一声就滚了下去,你说就那么巧,三滚两滚就滚到旁边的井里去了。 我母亲性格很内向,不善言谈,从某中角度来说,她和父亲的性格反差很大,特别是年轻时,也为此经常吵架,不过风风雨雨,也就这么四十五年过来了。 妈妈有时也讲她年轻时在瓦房店工厂做工的种种轶事,我们听的津津有味。母亲全部心血都耗费在家务劳动中,她的一生是辛苦的一生、劳累的一生。
第四章 我的父亲
我父亲是个典型的、比较专业的泥瓦匠。他常常在外面打工,倒是挣钱较少,时不时地被爷爷写信给骗回来。后来奶奶逝世对我们家庭的影响特别大,因为她一逝世我们家庭的情形便完全变了。爷爷又取了继奶而分居另过。父亲也就极少外出,家庭生活也就安定了下来。 父亲是一位自以为是的人。记得在生产队挣工分的岁月里,因我们几个兄弟都上学,为能给全家多挣点口粮,为了体现积极向上(是队长),父亲干的是生产队里最苦、最累的活。那时的我无法体会父亲过日子的愁情与滋味,只觉得能吃饱玉米面粥和玉米面饼子就是好日子。因此,我的记忆中忽略了对父亲许多精神的理解。直至后来,我才渐渐发现父亲真的苍老了,双鬓也已变的斑白。有时,看着饭桌前逐渐变老的父亲,我心中的酸楚总在无声无息地翻腾。 父亲有个爱唠叨的习惯,这也许与他的生活阅历有关。多难的生活养成了他多言的习惯。那时父亲还年轻,我总觉得年轻的父亲不该是这么爱唠叨。有时当我们兄弟姐妹和父亲共坐桌前,父亲总会同我们讲他的童年,想象的出父亲年少时的幸福。随之而至的便是父亲不停的叮咛。起初时,我们有些不习惯,但随着年龄增长,已逐步体会到了那种父爱如山的情感。 父亲尽管没有多少文化,却是村子里很有点主义的人物。村子里遇有大小事情,人们总愿意找父亲聊聊,让他出出主意。父亲也总能就村子里的一些要事,说出些让其他人想象不到的道理来。特别是婚丧嫁娶没有他是不行的。 我很小的时侯,我总觉得父亲不爱我。我小时侯挺淘气的,应该属于不太听话的那种,所以没少挨父亲的揍,而且在我的印象里,父亲对我特别严厉。我记得父亲一天到晚总是愁眉哭脸的样子,很少笑也很少逗我们玩,对我们总是那么严肃。记的有一次我在去学校的路上骂了在我们家草场打草的人,到学校挨老师一顿批,并且没有让上课。回到家里,我父亲说:“ 过来” 。我过去后我父亲便将我一把抓住狠揍。这一次我感觉到我父亲下手更重。并且我母亲就站在一边。我听到我母亲说:打,看他还骂不骂人了!这样不懂事的东西留他作什么。我在我母亲的注视下被揍得在地上翻滚哀嚎。我心里想老师说了就行了,干吗老跟我过不去。上中学的时候,我又感受到父亲对我的不喜欢。那时,我寄宿在学校,同学们的父亲总是隔三差五就来学校给孩子送米呀、菜呀、烧柴等等,而我的父亲从来不来,我心里那个难受,真是难以言表。 父亲的确是一位慈祥的人,他的爱心不仅体现在举家过日子上,更体现在对子女的亲情上。当我到鸡西上学时,父亲对我说“ 孩子到了学校要经常回信,咱们家里条件差,没有能力和别人比吃穿,我们就比人好心好学习好行不行,不要象我在哪也没干长” 。我听了心里不是个滋味。再一次就是我的婚事,我没有打算让父亲来,只想告诉他,没有想到父亲来后,把我朋友的亲属请到一起,做了一个交代。这两次事使我明白,父爱是一样的,只是物质条件不一样,人的品性不一样,受的教育不一样,爱人的方式有些差异罢了。 我的父亲只读二年半私塾,外出学建筑时,深受没有文化的苦头,所以,他特别重视我们的教育。父亲又是一个认死理的人。记得有一年夏天,我正在上高中,爷爷从辽宁老家来我家里。爷爷说生活这么苦,就不要让孩子们念书了,这样可以帮你料理农活。父亲当时就急了眼。我却笑了,我说爷爷你根本不了解我父亲。他认准一个道就是让我们读书,他说:“ 我们砸锅卖铁,就是要饭吃也供你们读书” 。这是世上所有的父亲都抱有的一种诚挚的愿望。当然如果从这一点看,我们哥几个也算还有幸运的一面。可能是因为上苍的恩赐,也可能是我们哥几个勤奋努力不愿意看着家里面一直的落寞的样子,一直想试图通过某种途径来改变家庭的处境,功夫不负有心人,大哥推荐上了师范学校,我则考取了鸡西矿院,四弟考取了沈阳农业大学,这些都成了父亲炫耀的资本,要知道那是一个贫穷的小村落里面多么大的光荣啊。 父亲的思想非常进步,担任小队长,队里的事占用了他绝大部分精力,很少过问到家里的事。我父亲他生性慷慨,喜欢尽可能周济周围的人,在内蒙古我们自己新建的房舍,先后借给三家人使用,并且分文不取,我觉得父亲做的善事,已经超过了我们家的经济能力。父亲的一生极不走运,记得有一次当小队长去乡里开会,回来时已近黄昏,迎面撞上下坡骑车的人,顿时把鼻梁撞塌了,住在庄河县医院两个多月,虽然治疗效果比预想的要好,但却把父亲的梦想击的粉碎。我小的时候家庭不能说不幸福,只能说是很贫穷。 时光易逝,父爱如山。参加工作的二十多年来,父亲时时而殷切的叮咛总响彻在我的耳畔。父亲那充满期待的目光总能在我孤寂无助时,燃起奋发的斗志。生活中,父亲的一言一行总在我脑海中闪现,我时不时地感到一种难抑的酸楚,我的思想不停地徘徊于回忆和憧憬之间。我怕父亲变老,怕失去那种父爱如山的滋味。追寻父亲对我们的关爱之情,我真怕那种关爱的日子离我远去。怕失去和父亲一同解读亲情的美好日子。当我走出乡村、进入城市生活并也做了父亲后,才真正体会到,父亲的伟大,父亲的爱。 如今的父亲还算硬朗,但已是老态的身躯以及蹒跚的步履了,背脊也已显弯,那是父亲为我们操持了一辈子的见证。直至现在,父亲没有任何要求的品格与他对生活充满乐观态度的精神,仍令我感动不已。我没有也无法用什么来谢谢我的父亲,只能用满腔的热情祝福父亲长寿。因为父亲健康地生活一天,就给我们多一天的幸福。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父亲,这就是我的父亲。 生活比较窘困,父亲和母亲之间关系也不十分和谐,时常吵架。他们会为日常开支烦恼,有时也互相埋怨。童年的家境使我习惯了 过节俭的生活,在以后的生涯中,物资上的艰苦对于我始终不成为一个问题,我从来不觉得节俭是一种痛苦。父亲和母亲给予我老实做人的品质,是我后来生活中一笔宝贵的财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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